2025年4月9日星期三

Tab 1 吳丹詩詞散文集2026 序 在声带的皱褶里,打捞月光:论吴丹声乐训练与古典诗律的精神共振 翻开这本诗集,我们首先感知到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在五线谱的间隙里,开出了平仄的花朵;在共鸣腔的深处,回荡着词牌的余韵。吴丹女士作为声乐专业的研究生,却将笔触深入古典诗词的幽微之境,这本诗集呈现的不仅是一位艺术学习者的文学尝试,更是一场声乐艺术与古典诗学之间深具启示性的精神对话。在这片由音符与汉字共同编织的疆域里,我们得以窥见两种古老艺术形式如何在当代青年的心灵中相遇、碰撞,并最终熔铸成一种独特的审美表达。 声乐训练与古典诗词创作之间存在着惊人的同构性。二者皆是以“气息”为生命之本的艺术——声乐中绵长而受控的气息支撑着旋律线条的流动,恰如诗词创作中那股贯穿于平仄起伏、意象跳跃之间的文气。当我们读到“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这样的诗句时,几乎能听见歌者调整呼吸、准备进入高音区前的微妙瞬间。更为深刻的是,二者对“节奏”的敏感堪称一脉相承:声乐中的rubato(弹性速度)与诗词吟诵时的顿挫抑扬,同样是对线性时间的诗意重构。吴丹在《秋夜练声偶得》中写道:“宫商暗度松间月,角徵轻沾竹上霜”,这里的宫商角徵羽,既是音乐术语,又暗合诗词的声律要求,展现了作者在两种艺术媒介间自由穿梭的自觉意识。 吴丹的声乐训练背景,为她的诗词注入了独特的审美维度。专业训练赋予了她对声音纹理、音色层次、情感投射的细腻掌控力,这种能力在诗词中转化为对语言质地和情感韵律的非凡敏感。她在处理离别主题时,不再满足于传统“执手相看泪眼”的视觉呈现,而在《送别》中创造出声音性的意象:“渐远的不是背影/是尾音在暮色里/慢慢变灰的弧度”。这里,“尾音”的运用显然来自声乐经验,将视觉渐淡转化为听觉渐弱,赋予离别一种可闻可感的物理形态。这种通感的娴熟运用,正是长期声乐训练赋予诗人的特殊禀赋——她习惯用耳朵思考情感,用声音测绘心灵的地形。 细读吴丹的作品,我们能清晰辨认出声乐艺术特有的结构思维。声乐作品中常见的ABA’再现结构、主题变奏手法,在她的诗词中获得了语言形式的对应。比如组诗《四季歌》明显借鉴了声乐套曲的结构智慧:每个季节独立成章,却通过重复出现的“窗”意象和相似的音节模式(每节都以轻声字结尾)彼此呼应,形成如音乐动机般的贯穿发展。而她对传统词牌"的运用,也常带有声乐演绎的创造性:《念奴娇》的豪放在她笔下多了几分花腔女高音的华丽转折,《声声慢》的愁绪则被处理成近似咏叹调的绵长气息。这种跨媒介的形式移植,使她的古典诗词创作避开了简单的拟古,焕发出属于当代艺术融合的生机。 值得特别关注的是,吴丹的创作触及了古典诗词现代转型中的一个核心命题:在丧失实际吟诵传统的今天,诗词的音乐性何以依存?她的实践暗示了一种可能性——通过吸纳其他声音艺术(如声乐)的经验,重塑汉语内在的音乐品质。她的诗词中常见对特殊音效的追求:齿音字模拟风声,唇音字模仿低语,开口呼字营造空间感。在《听雪》中,“窸窣的,不止是雪/还有元音在融化前/最后的站立”,这种对语言本身物质性的关注,显然得益于歌者对发音器官运作的高度自觉。她不是在简单地为文字配乐,而是在挖掘文字本身的乐器属性,使每一首诗都成为一个微型的声乐作品,等待心灵的正确打开方式去“演奏”它。 吴丹的双重艺术身份,使她得以站在一个独特的位置回望古典传统。在她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李清照“寻寻觅觅”的语音实验在当代的回响,感受到了姜夔自度曲中词乐一体的理想在跨艺术语境下的新生。这种创造性的继承,提示我们古典诗词的生命力不仅在于主题的当代转化,更在于其艺术基因与各类现 代艺术的嫁接可能。吴丹的探索或许只是开始,却昭示着古典诗学与现代艺术教育结合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在专业分工日趋精细的今天,吴丹以她的诗集向我们展示了“斜杠”艺术生命的美好可能。声乐训练没有限制她的文学表达,反而为古典诗词注入了新的感知维度和形式可能;而古典诗词的创作,又无疑深化了她对声乐艺术文化内涵的理解。这种跨界的滋养是双向的,它让声音有了文字的骨骼,让文字有了声音的血肉。 愿读者在阅读这本诗集时,不仅能欣赏到古典诗词的意境之美,更能倾听到那潜行于字里行间的、训练有素的艺术呼吸。在这呼吸的起伏间,我们或许能重新发现——所有的艺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对人类情感最精微处的勘探,对不可言说之物的言说渴望。吴丹的诗集,正是这样一次珍贵的勘探记录,它让我们相信,在最古老的艺术形式与最当代的艺术训练之间,始终存在着一座隐秘的桥梁,等待有心人的通行。 真正的体系化洗礼,在广州星海音乐学院到来。这座以冼星海——那位将民间悲歌铸成时代强音的作曲家——命名的学府,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喻。在这里,吴丹主攻声乐,她的嗓音条件被科学地开发,意大利美声的通道、德语艺术歌曲的严谨、中国创作歌曲的韵味,她必须一一攻克。琴房日复一日的练习,打磨的是技艺,也是一场与“本我”声音的角力。有时,她会感到一种分裂:那个在舞台上演唱《我住长江头》时字正腔圆、气息绵长的自己,与记忆中那个在湖北老家跟着祖父漫无腔调地“喊”歌的女孩,仿佛不是同一个人。然而,星海兼容并包的氛围,也让她遇到了珍视民间音乐元素的师长。她的毕业论文,便选择了湖北家乡的某种田歌作为研究对象。这份研究,是她第一次有意识地将生命源头的声音,置于学术的透镜下审视、提炼。星海给了她远航的罗盘与风帆,也让她看清了自己出发的港口。 毕业后,她登上广州外语艺术学院的讲台。面对年轻的学生,她教授着标准的声乐技法,却总忍不住在课堂上穿插一段家乡的“穿号子”,或分析一段中山咸水歌的调式。她开始明白,纯粹的技术传授是单薄的,音乐背后那片文化的土壤,才是滋养艺术的根。也是在这期间,她内心深处那份对“亲手触碰”音乐的渴望,以及对更自由、更融合的音乐生态的向往,日益强烈。学院的高墙规整而安全,但她灵魂中那个在田野间奔跑、在江河边聆听的女孩,开始呼唤更广阔的天地。 于是,她做了一个充满勇气的决定:回到中山,开一间琴行。这不仅仅是一个创业行为,更像是一次精神的“返乡”,一次主动选择的“下沉”。琴行,成为了她新的、小而美的“音乐共同体”。这里不再有学院森严的学科壁垒,钢琴、小提琴的旁边,可以挂着古筝、二胡、葫芦丝。孩子们的钢琴练习曲,可能与隔壁室成人洞箫班传来的《鹧鸪飞》幽幽相和。这个空间,实现了她最初也是最终的音乐理想:让所有美好的声音平等相遇,让学习音乐回归一种朴素的、社群性的快乐与分享。琴行,是她为自己、也为社区建造的一个亲密的、充满烟火气的音乐渡口。 我与她的师徒之缘,便在这时于网络的云端缔结。她以硕士研究生的身份,谦逊地向我求教古管乐与地方民歌。我们的教学,常常跨越千里,在线上进行。她发来自己演唱的东乡民歌录音,请我辨析其中微妙的颤音与方言咬字;我则通过视频,指点她吹奏洞箫时气息与风门的配合。最令我动容的是,她并非将这些民间音乐视为“素材”或“点缀”来猎奇式地学习,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人类学学者的专注与温情,去理解每一种乐器、每一首歌谣背后的生命史与情感逻辑。她会详细询问某首民歌在何种劳作场景中演唱,某个特殊装饰音是否与当地的祭祀仪式有关。这种学习,早已超越了技艺层面,成为一种文化的叩问与传承。 后来,她邀请我为她的培训班兼授古筝、二胡等课程。在她的琴行里,我看到不同年龄、背景的学员,因为兴趣而相聚。她穿梭其间,时而在钢琴旁示范触键,时而抱起琵琶试弹一曲新谱,时而又为葫芦丝班的学员调整指法。那一刻,她硕士文凭的光环褪去,星海学院的专业训练、湖北乡野的天然乐感、中山水乡的民间滋养、学院派的系统理念、草根式的传播热情,在她身上达成了奇妙的和谐与统一。她不再仅仅是声乐硕士吴丹,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流动的“音乐场域”本身。她的简历,无法用“湖北人”、“星海硕士”、“琴行主理人”任何单一标签概括。她是一位真正的“音乐摆渡人”,不断穿梭于学院与民间、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技艺与心灵的辽阔水域之间。 她的故事,是一份关于声音的生命简历,更是一幅用音符绘就的文化地图。每一个她驻足过的地点——湖北的村镇、中山的港口、广州的学院、自己创立的琴行——都是这张地图上重要的坐标,而连接这些坐标的,不是直线,而是回环往复、如歌行板般的旋律线。她将学院的精湛,渡给了社区的日常;又将民间的野力,渡给了庙堂的规范。最终,她在自己构筑的那个充满琴声与笑语的空间里,完成了对自我音乐身份最坚实的确认:一个不设边界的声音探索者,一个致力于打通各类“雅俗”藩篱的实践者,一个将生命根须深植于中国文化土壤,又以开放枝桠迎接八方风雨的歌者。我 当最后一缕箫音在琴行散去,灯火阑珊,她会静坐片刻。那时,所有过往的声音——长江的号子、珠江的咸水歌、星海琴房的练声、学员稚嫩的琴音、还有我遥寄的古谱遗韵——都会在她心中静静汇流,成为一片深邃而澎湃的内在星海。这片星海,才是她简历上无法印刻,却最为辉煌的终极署名,是為序 。 艺术探索永无止境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 雪肌初破曙星稀,六载琴窗绛帐围。 炭笔勾描蝌蚪谱,绒芯旋转老唱片。 练声总趁晨光薄,辨调常迷暮色微。 忽有雏莺穿柳过,方知天籁在尘扉。 二 长安问艺叩朱扉,九派声腔辨细微。 咽壁如弓弦自振,横膈似海气长飞。 梅家戏韵融花腔,意式元音化羽衣。 最忆程门三尺雪,灯前细剖玉壶辉。 三 三年破壁蜕初衣,金属声芯透晓晖。 头盖掀时星雨落,脊沟开处瀑龙飞。 九重泛音裂云出,一脉丹田抱月归。 自笑笼中金丝雀,今朝振羽向天晖。 四 太行深处采声归,土炕童谣带露晞。 皮影腔拖千载韵,夯歌号振四山扉。 录音笔纳黄河吼,光谱仪析塞北玑。 莫道乡音无价宝,基因链里凤凰飞。 五 霓虹场里试新衣,电吉他混爵士玑。 摇滚狂涛吞月魄,昆腔水袖卷雷扉。 全息光影塑人形,算法音符织锦机。 十万粉丝屏上涌,古今天籁共翻飞。 六 声学实验室里稀,波纹屏上现玄机。 次声可通鲸海阔,超声能裂雪山霏。 基因谱写宫商码,脑电描成歌舞衣。 忽见先秦编钟影,频震共振古今辉。 七 廿四琴房列翠微,青衿满座沐春晖。 解构经典如读玉,重构新声胜制衣。 盲生抚谱知云意,聋者观波识律飞。 莫言阳春白雪寂,抖音已化百重辉。 八 天鹅绒幕启朱扉,光柱凝身似月辉。 黑缎裙飘沧海浪,银环耳荡雪山霏。 高音裂帛星辰坠,弱絮游丝春雨归。 谢幕时收万重浪,掌心犹带掌声飞。 九 硕士青衿映晓晖,金钟奖状作舟扉。 欲乘量子飞船去,更向银河系里飞。 黑洞歌声收作谱,脉冲星语译成玑。 地球不过音符颗,宇宙原为交响闱。 十 褪尽铅华着布衣,山泉再润旧时扉。 童谣仍带母乳味,野调长存泥土辉。 电脑合成终觉浅,人心感应最知微。 劝君莫逐潮流远,天籁从来在素闱。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 凤鸣初试九霄间,雏羽连云叩玉关。 咽壁三年磨铁砚,丹田五鼓蓄春山。 程门雪印深还浅,俞氏琴纹去复还。 昨夜西洋歌剧谱,忽然注满汉字斑。 二 长安塔影落潺潺,解码人声十二环。 意大利元音跳涧,美声支点气旋山。 喉头稳若将军印,横膈深于古井纶。 最是梅程交汇处,东西璧合现灵鹇。 三 频谱仪开万籁闲,波纹叠作翠微颜。 蝉鸣谱线藏金缕,雷震纹图隐玉环。 次声探鲸游碧海,超声摄蝶舞花间。 忽惊甲骨伶伦字,共振千年未改顽。 四 霓虹场里破天悭,电吉他融水袖娴。 摇滚狂涛吞汉瓦,蓝调细雨润唐鬟。 全息幻影追光舞,算法音符越界攀。 莫道阳春白雪寂,云传播处万重山。 五 太行石韵刻苍颜,土炕童谣带月还。 皮影腔拖星斗转,夯歌号振谷壑弯。 录音笔纳黄河魄,摄影机存紫塞斑。 莫道乡音无价宝,基因链里凤凰颁。 六 暗室荧光映鬓斑,声纹显影现仙寰。 脑波谱就宫商调,心率图成歌舞纶。 量子录音收太古,基因解码启玄关。 忽闻曾侯乙钟响,穿越时空对话间。 七 琴房列阵似营圜,青眼如星聚玉颜。 解构莎翁歌剧谱,重编唐代教坊纶。 盲生触码知音准,聋者观图辨律娴。 触屏时代新传播,抖音刷出百重山。 八、舞台 追光塑像水晶山,黑缎裙扬沧海纶。 花腔跃作穿云箭,咏叹深成陷地关。 弱处春蚕丝未尽,强时夏雨鼓频颁。 谢幕方知非独唱,掌声如瀑自天环。 九 硕士方巾映月弯,证书叠作远征帆。 欲携量子录音器,更访脉冲星乐山。 黑洞歌吟收谱本,外星频率译宫纶。 归来重整乾坤律,宇宙元声授课间。 十 褪尽铅华返璞颜,山泉再润旧时纶。 童谣仍有炊烟味,野调长存泥土斑。 电脑合成终觉浅,心灵感应最通寰。 艺舟渡尽千重浪,彼岸犹闻天籁颁。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启蒙 桐花初绽凤凰台,九畹溪声入梦来。 竹笛偷吹云裂帛,山泉暗和石鸣雷。 程门未入先调气,俞伯初逢已识材。 最是芸窗星斗夜,暗将金嗓对天开。 二、问道 长安米贵筑基台,咽壁三年铸铁材。 意派元音珠走盘,民歌唱法浪淘埃。 解剖图谱寻经络,物理公式解声媒。 忽见喉头明月出,光通百脉自天来。 三、跨界 霓虹场里试新裁,电吉他融戏曲胚。 摇滚狂涛吞汉瓦,蓝调细雨润唐苔。 全息幻影追光舞,算法音符扑面来。 莫道阳春白雪寂,云传播处万花开。 四、实验 暗室荧光图谱开,蝉声纹现凤凰胎。 次声可探鲸心颤,超声能摄蝶翅徊。 基因链写宫商谱,脑电波成歌舞台。 忽见曾侯乙编钟,千年频响共时来。 五、采风 黔岭云深雾作胎,侗歌飞下九天来。 录音笔纳洪荒力,摄影机存古朴胎。 戈壁呼麦催石裂,江南评弹引月徘。 归舟满载声遗产,硬盘星辉映讲台。 六、破壁 三年茧破凤凰胎,金属声芯透九垓。 头盖掀时星雨迸,脊沟通处海门开。 泛音塔耸三千界,气息根深十二台。 自笑笼中金丝雀,今朝振翼向云埃。 七、传薪 琴房列阵似星魁,青眼如潮聚讲台。 解构经典如破茧,重织传统胜栽梅。 盲生触码知音律,聋者观图辨韵胎。 触屏时代新传播,抖音刷出百重雷。 八、舞台 追光塑像水晶台,黑缎裙收沧海洄。 花腔跃作穿云箭,咏叹深成陷地雷。 弱处春蚕丝未尽,强时夏雨鼓频摧。 谢幕方知非独唱,掌声如瀑自天来。 九、远望 硕士方巾映月台,证书叠作渡云桅。 欲携量子录音器,更访脉冲星乐胚。 黑洞歌吟收谱本,外星频率译宫台。 归来重整乾坤律,宇宙元声入教材。 十、归真 褪尽铅华返本胎,山泉再润旧喉腮。 童谣仍有炊烟味,野调长存泥土胚。 电脑合成终觉浅,心灵感应最通媒。 艺舟渡尽千重浪,彼岸犹闻天籁来。 一、初啼 雪肌初破曙星稀,六载琴窗绛帐围。 炭笔勾描蝌蚪谱,绒芯旋转老唱片。 练声总趁晨光薄,辨调常迷暮色微。 忽有雏莺穿柳过,方知天籁在尘扉。 二、问道 长安问艺叩朱扉,九派声腔辨细微。 咽壁如弓弦自振,横膈似海气长飞。 梅家戏韵融花腔,意式元音化羽衣。 最忆程门三尺雪,灯前细剖玉壶辉。 三、破壁 三年破壁蜕初衣,金属声芯透晓晖。 头盖掀时星雨落,脊沟开处瀑龙飞。 九重泛音裂云出,一脉丹田抱月归。 自笑笼中金丝雀,今朝振羽向天晖。 四、寻根 太行深处采声归,土炕童谣带露晞。 皮影腔拖千载韵,夯歌号振四山扉。 录音笔纳黄河吼,光谱仪析塞北玑。 莫道乡音无价宝,基因链里凤凰飞。 五、跨界 霓虹场里试新衣,电吉他混爵士玑。 摇滚狂涛吞月魄,昆腔水袖卷雷扉。 全息光影塑人形,算法音符织锦机。 十万粉丝屏上涌,古今天籁共翻飞。 六、实验 声学实验室里稀,波纹屏上现玄机。 次声可通鲸海阔,超声能裂雪山霏。 基因谱写宫商码,脑电描成歌舞衣。 忽见先秦编钟影,频震共振古今辉。 七、传薪 廿四琴房列翠微,青衿满座沐春晖。 解构经典如读玉,重构新声胜制衣。 盲生抚谱知云意,聋者观波识律飞。 莫言阳春白雪寂,抖音已化百重辉。 八、舞台 天鹅绒幕启朱扉,光柱凝身似月辉。 黑缎裙飘沧海浪,银环耳荡雪山霏。 高音裂帛星辰坠,弱絮游丝春雨归。 谢幕时收万重浪,掌心犹带掌声飞。 九、远望 硕士青衿映晓晖,金钟奖状作舟扉。 欲乘量子飞船去,更向银河系里飞。 黑洞歌声收作谱,脉冲星语译成玑。 地球不过音符颗,宇宙原为交响闱。 十、归真 褪尽铅华着布衣,山泉再润旧时扉。 童谣仍带母乳味,野调长存泥土辉。 电脑合成终觉浅,人心感应最知微。 劝君莫逐潮流远,天籁从来在素闱。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琴缘 桐木焦痕带露看,七弦经纬注冰纨。 渔舟唱晚云生甲,雁阵惊寒月跳丸。 大圣遗音藏壑易,广陵散魄驻风难。 忽闻天籁松间泻,自抚咽喉认古欢。 二、寻径 五线迷宫走玉丸,蝌蚪衔灯照胆肝。 贝多芬槌敲地脉,德彪西雾隐星澜。 九回肠转揉弦涩,百炼钢成绕指丹。 忽见金徽浮碧海,万人琴键正翻澜。 三、破茧 蝉衣蜕尽见琅玕,金属芯光射斗寒。 横膈托山山不倒,悬雍垂露露初抟。 三腔共振雷车动,八度飞升雪浪抟。 自笑十年磨剑客,今朝匣底作龙看。 四、问道 长安米贵居非易,沪上春深谒紫坛。 林老说腔调鼎鼐,沈师析谱剖琅玕。 丹田种火金乌跃,颅顶开花玉兔团。 最是程门飞雪夜,一灯传焰过邯郸。 五、融会 跨界何妨蜀道难,云肩水袖配银冠。 摇滚场中喷火易,昆腔韵里吐珠寒。 将爵士蓝调揉碎,浸秦腔梆子晾干。 手机直播屏光裂,千古宫商一键抟。 六、乡音 太行石韵渗牙盘,滹沦冰凘漱玉寒。 姥姥童谣渗炕暖,父亲山歌带镐瘢。 皮影调牵肠九转,梨花板醒夜三竿。 莫言土味难登殿,此是轩辕未沥胆。 七、实验 声纹图谱似星峦,频谱仪中现凤鸾。 次声波探鲸海邃,超声波裂蜃楼残。 基因链写宫商谱,黑洞音化宇宙湍。 实验室通歌者冢,青铜钟自汉时叹。 八、舞台 追光柱里蜕重茧,万目凝成镁火团。 黑礼裙收沧海浪,水晶链碎银河澜。 渐强渐弱潮分寸,忽暗忽明嶂叠峦。 谢幕时拾少年梦,掌声如雨湿阑干。 九、传承 琴房列阵似星磐,每对青眸倾胆肝。 解构经典如拆锦,重织传统胜栽兰。 盲生触谱辨云壑,聋者抚琴听石湍。 莫道阳春白雪寂,抖音已涨百万澜。 十、远望 金钟奖镀证书看,硕士袍披天地宽。 欲驾鸾舟渡歌海,敢裁云锦作弦端。 全息剧场星为座,量子录音光作盘。 回首程门千叠雪,春潮已在指间抟。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启蒙 雏凤清啼破晓晨,家山灵气毓天真。 竹溪曾浣歌喉润,杏雨初沾曲韵新。 偶向云屏窥鹤影,敢从樵径问松津。 遥闻海上生明月,一缕心香已渡秦。 二、求学 珞珈山下采兰辰,十二琴楼昼夜巡。 逸响每从诗境得,幽怀偏向古音伸。 雪堆帕瓦罗蒂谱,霞染多明戈幕茵。 莫道宫商西极远,春风自渡有心人。 三、名师 幸立程门三载春,咽喉科学探渊沦。 共鸣箱启星河转,气息根通山海振。 莫扎特魂凝月魄,舒伯特泪化珠珍。 额间忽见灵光篆,传世金针度玉人。 四、美声 青铜铸嗓铁熔唇,十六共鸣腔体醇。 头盖掀开穹顶彻,脊沟贯透地脉匀。 泛音列绕三千界,金属芯穿九重垠。 闻道米兰斯卡拉殿,曾悬明镜照前身。 五、民声 秦筝吐韵续兰因,廿载丹田养玉真。 沂水风存跺板脆,穆湖月酿戏腔醇。 漫将河北梆子调,注入西洋咏叹津。 最是采风黔岭夜,苗歌浸透九霄云。 六、舞台 天鹅绒幕启红茵,光柱如椽塑此身。 黑缎垂胸星作链,银辉涨海月为邻。 忽惊花腔跃云雀,却引潮音动禁宸。 谢幕时收万重浪,掌心绽破十春蕾。 七、跨界 破界何须辨伪真,云门舞影共摇唇。 摇滚乐队电声裂,京剧裘袍韵味醇。 巧借梅兰芳指月,妙融莎拉波娃尘。 多媒体幻全息景,千古歌魂聚一身。 八、教学 琴房廿四序轮巡,每对明眸辨宝珍。 厌说明星速成梦,甘栽大木百年春。 喉镜照见山河势,谱架铺开日月轮。 忽有盲生抚掌笑,光源来自发声人。 九、采风 背包捆录采风尘,敕勒川前马骨呻。 曾记侗寨大歌瀑,更惊藏域梵呗鳞。 唇间盐渍海潮魄,衣上茶熏山鬼茵。 今夜硬盘光点点,原生态里宇宙新。 十、志怀 金钟贯耳证前因,硕士青衿未染尘。 欲驾九歌巡禹甸,敢携四海入喉唇。 基因谱系辨宫徵,数字穹窿录羽商。 回首苍茫云水路,新声已在最高垠。 声乐碩士研究生组诗六章 其一·天籁初闻 九霄环佩落泉鸣,雏凤清于老凤声。 云外忽传姑射韵,人间始识洞庭笙。 七分灵气星辰授,三昧真腔海岳成。 莫道瑶池音讯杳,春雷昨夜破冰生。 其二·西行问道 瀚海槎飞星斗横,米兰月照佩徽行。 练声殿绕哥特影,读谱窗含阿尔峥。 咽管能通多瑙浪,丹田自转莱茵泓。 十年采得西方玉,要补东方乐府枰。 其三·熔炉淬玉 熔金铸铁百硎鸣,密室晨昏汗雨倾。 横膈推潮吞海啸,颅腔共振应山砰。 高音裂帛穿云破,弱气游丝绕指萦。 最是霜冬琴室夜,冰窗呵就牡丹琼。 其四·霓裳惊座 绛幕徐开北斗倾,光追莲步踏波行。 初啼已夺梨园魄,再啭旋收异域旌。 花雨纷时春倒转,潮声寂处月失明。 满堂金碧皆尘土,唯有元音透骨清。 其五·绛帐传灯 艺圃新苗带露萌,春蚕食叶夜窗声。 口传但觉兰香吐,心授方知玉振琤。 解构洋腔存汉韵,重雕古调入银笙。 门前桃李三千树,各领风骚向海瀛。 其六·大音希声 法相参破见空明,万象如潮掌上轻。 已越人天音色界,犹探星海共鸣泓。 纳瓦拉调凝乡露,图兰朵歌融雪晶。 忽觉元音生太古,心灯照彻百川平。 声乐碩士研究生组诗六章 其一·初鸣 冰涧初融响未穷,雏莺试韵柏梁宫。 七分天赋云霞色,九曲心源造化功。 暗解宫商窥律吕,潜随鸾鹤舞空蒙。 春雷昨夜过嵩洛,已报新篁破雪丛。 其二·问道 负笈重洋晓雾朦,披星直向海云东。 米兰月冷研金缕,维也纳霜雕玉骢。 万国歌翻千尺浪,五更灯映一窗虹。 归来袖纳沧溟气,掌上潮生八面风。 其三·砺刃 百炼精钢在火中,昆山玉振九年功。 横膈欲吞云梦泽,丹田自转日华红。 高音裂石穿穹宇,弱响游丝系断鸿。 最是钢琴房角落,春衫拧出汗千重。 其四·鸣凤 绛幕初开星斗空,光随莲步踏云虹。 一声乍破鲛人泪,万籁俱喑焦尾桐。 花雨漫天迷故国,余音绕柱裂苍穹。 谢幕时见青衫湿,知是乡愁漫海东。 其五·传灯 艺苑新开苜蓿丛,绛帷漫卷四时风。 口传心授春冰薄,耳提面命蜡炬红。 解构洋腔归汉韵,重诠古调入丝桐。 门前多少拿云手,皆自严师尺矩中。 其六·化境 法门透后见真空,水月澄明万象融。 已破人天声色界,犹追宇宙混茫中。 纳瓦拉调凝乡泪,蝴蝶夫人泣断鸿。 忽觉元音生太古,心灯照亮海西东。 吳丹声乐碩士研究生》组诗六章 其一·天赋 冰泉幽咽玉珠圆,雏凤清于老凤前。 七窍灵通河汉曲,九霄声动柏梁篇。 初啼已破巴人调,转眄重翻郢路烟。 莫道宫商皆定数,松风自与竹筠传。 其二·求索 浮槎万里觅真诠,月涌溟渤星在天。 帕瓦罗蒂云外韵,舒伯特墓雨中弦。 三更灯火磨金杵,百丈冰崖采雪莲。 衣带渐宽终不悔,霓裳裁就彩霞边。 其三·淬炼 灼灼昆山待火年,千锤声骨夜无眠。 潮吞溟渤胸襟阔,鹰击扶摇气息绵。 裂石能穿云外岫,遏云敢驻日边船。 龙泉匣底寒光起,风雨鸡鸣破晓天。 其四·绽彩 红氍毹展绛河悬,万籁收声待玉泉。 一啭裂云惊海月,再啼回雪舞春烟。 嵇琴暗哑鱼龙寂,韩娥徘徊星斗偏。 谢幕忽闻潮涌起,鲜花如雨坠瑶筵。 其五·传薪 归来桃李簇春妍,绛帐新开锦瑟篇。 素手轻调龙颈柱,冰心暗渡凤池烟。 门生解唱阳关叠,异域争传子夜旋。 最是灯窗甘寂寞,清辉长映玉阶前。 其六·境界 鱼龙曼衍悟真筌,水月空明别有天。 渐弃形骸求象外,始知哀乐在弦先。 广陵散化千秋雪,纳瓦拉凝一缕烟。 莫问云帆归处是,春潮已满大江边。 声乐碩士研究生 天賦清音妙入玄,霓裳新譜十三絃。 雲中鶴唳聞仙闕,海外鷗盟訪逸賢。 九域春風傳絕藝,千霄鳳響徹瓊筵。 繞梁更破東風曲,櫻雪飛時正少年。 玉振金聲出自然,霓裳譜就十三絃。 雲間清唄疑聞道,海外瑤章久逸賢。 自有天心傳絕學,每從人海聽驚弦。 繞梁一曲東風破,吹徹櫻花四月天。 慧光初现 璇枢转动玉聪生,七窍玲珑自筑城。 目摄星河编乐谱,眉含岱岳理歌声。 三千弱水凝单韵,十二琼楼聚共鸣。 忽见童贞额前痣,千年梵呗种晶莹。 问道中西 长安踏雪印双清,咽壁研摩金石鸣。 意派元音追古魄,美声支点塑新筝。 帕瓦罗蒂云端泣,梅葆玖唱尘寰嘤。 最是虹桥交汇处,东西双月共潮生。 科艺融合 实验室中光谱呈,蝉纹蝶翅现瑶琼。 次声探得鲛人泪,超声摄来龙女璎。 脑电波描宫徵线,基因码刻羽商枰。 忽惊甲骨伶伦字,共振千年未改枰。 数据歌声 硬盘列阵似星枰,万籁归宗数字营。 频谱峰峦藏凤哕,波纹沧海隐鼍更。 云机算尽宫商变,量子收全宇宙鸣。 自笑娲皇遗石窍,今朝补作智能枰。 跨界经纬 霓虹场里试新笙,电吉他旋戏曲璎。 摇滚岩浆喷汉瓦,蓝调丝雨润唐枰。 全息幻出敦煌舞,算法生成楚辞枰。 十万光年传一曲,外星文明侧耳听。 田野精灵 黔岭云深赤足行,侗歌拦路酒香迎。 录音笔纳洪荒力,摄影机存古朴枰。 土楼月浸南音细,戈壁沙雕呼麦訇。 归载满车原生态,硬盘星火夜通明。 智慧传灯 琴房列阵似星枰,青眼如潮聚智枰。 解构莎翁歌剧谱,重编唐代教坊枰。 盲生触码知音律,聋者观图辨韵訇。 最是云端公开课,百万心弦共振枰。 舞台神性 追光塑体水晶枰,黑缎裙旋宇宙枰。 花腔跃作银河瀑,咏叹深成黑洞枰。 弱处春蚕丝未尽,强时星爆鼓频訇。 谢幕方知非独唱,亘古回声聚此枰。 未来律吕 硕士方巾映月明,证书叠作太空枰。 欲携量子录音器,更访脉冲星乐枰。 黑洞歌吟收谱本,外星频率译宫枰。 归来重定轩辕律,智慧元声授众生。 丹心永恒 褪尽铅华返璞枰,山泉再润旧时枰。 童谣仍有炊烟味,野调长存泥土枰。 电脑合成终觉浅,心灵感应最通灵。 艺舟渡尽星河浪,彼岸犹闻天籁訇。 声乐硕士研究生 _ 桐花初绽凤凰声,九畹溪弦带露清。 竹笛偷吹云裂帛,山泉暗和石鸣筝。 程门未入先调息,俞氏初逢已辨黉。 最是芸窗星斗夜,暗将金嗓对天擎。 二 长安问艺叩瑶琼,咽壁三年铸铁铮。 意派元音珠跳涧,民歌唱法浪淘泓。 解剖图谱寻经脉,物理公式解籁鸣。 忽见喉头明月出,光通百窍自澄明。 三 霓虹场里试新笙,电吉他融戏曲璎。 摇滚狂涛吞汉瓦,蓝调细雨润唐枰。 全息幻影追光舞,算法音符破界行。 莫道阳春白雪寂,云传播处万山鸣。 四 暗室荧光图谱呈,蝉声纹现凤凰睛。 次声可探鲸心颤,超声能摄蝶翅轻。 基因链写宫商谱,脑电波成歌舞枰。 忽见曾侯乙编磬,千年频响共潮生。 五 黔岭云深雾作甍,侗歌飞下九天惊。 录音笔纳洪荒力,摄影机存古朴枰。 戈壁呼麦催石裂,江南评弹引月倾。 归舟满载声遗产,硬盘星辉映讲楹。 六 三年茧破凤凰訇,金属声芯透玉衡。 头盖掀时星雨迸,脊沟通处海门訇。 泛音塔耸三千界,气息根深十二茎。 自笑笼中金丝雀,今朝振翼向云程。 七 琴房列阵似星枰,青眼如潮聚讲棚。 解构经典如破茧,重织传统胜栽蘅。 盲生触码知音律,聋者观图辨韵訇。 触屏时代新传播,抖音刷出百重泓。 八 追光塑像水晶枰,黑缎裙收沧海泓。 花腔跃作穿云箭,咏叹深成陷地訇。 弱处春蚕丝未尽,强时夏雨鼓频轰。 谢幕方知非独唱,掌声如瀑自天倾。 九 硕士方巾映月楹,证书叠作渡云艨。 欲携量子录音器,更访脉冲星乐棚。 黑洞歌吟收谱本,外星频率译宫枰。 归来重整乾坤律,宇宙元声入课程。 十 褪尽铅华返本枰,山泉再润旧喉茎。 童谣仍有炊烟味,野调长存泥土茎。 电脑合成终觉浅,心灵感应最通灵。 艺舟渡尽千重浪,彼岸犹闻天籁訇。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 雏凤清啼破晓晨,家山灵气毓天真。 竹溪曾浣歌喉润,杏雨初沾曲韵新。 偶向云屏窥鹤影,敢从樵径问松津。 遥闻海上生明月,一缕心香已渡秦。 二 珞珈山下采兰辰,十二琴楼昼夜巡。 逸响每从诗境得,幽怀偏向古音伸。 雪堆帕瓦罗蒂谱,霞染多明戈幕茵。 莫道宫商西极远,春风自渡有心人。 三 幸立程门三载春,咽喉科学探渊沦。 共鸣箱启星河转,气息根通山海振。 莫扎特魂凝月魄,舒伯特泪化珠珍。 额间忽见灵光篆,传世金针度玉人。 四 青铜铸嗓铁熔唇,十六共鸣腔体醇。 头盖掀开穹顶彻,脊沟贯透地脉匀。 泛音列绕三千界,金属芯穿九重垠。 闻道米兰斯卡拉,曾悬明镜照前身。 五 秦筝吐韵续兰因,廿载丹田养玉真。 沂水风存跺板脆,穆湖月酿戏腔醇。 漫将河北梆子调,注入西洋咏叹津。 最是采风黔岭夜,苗歌浸透九霄云。 六 天鹅绒幕启红茵,光柱如椽塑此身。 黑缎垂胸星作链,银辉涨海月为邻。 忽惊花腔跃云雀,却引潮音动禁宸。 谢幕时收万重浪,掌心绽破十春蕾。 七 破界何须辨伪真,云门舞影共摇唇。 摇滚乐队电声裂,京剧裘袍韵味醇。 巧借梅兰芳指月,妙融莎拉波娃尘。 多媒体幻全息景,千古歌魂聚一身。 八 琴房廿四序轮巡,每对明眸辨宝珍。 厌说明星速成梦,甘栽大木百年春。 喉镜照见山河势,谱架铺开日月轮。 忽有盲生抚掌笑,光源来自发声人。 九 背包捆录采风尘,敕勒川前马骨呻。 曾记侗寨大歌瀑,更惊藏域梵呗鳞。 唇间盐渍海潮魄,衣上茶熏山鬼茵。 今夜硬盘光点点,原生态里宇宙新。 十 金钟贯耳证前因,硕士青衿未染尘。 欲驾九歌巡禹甸,敢携四海入喉唇。 基因谱系辨宫徵,数字穹窿录羽商。 回首苍茫云水路,新声已在最高垠。 七律十首 神韵天成 冰弦初响玉山清,七窍玲珑自筑城。 目转星河千谱澈,眉含岱岳九霄鸣。 云涡点额藏雷律,雪魄雕喉蕴海泓。 应是娲皇遗彩石,清光澈夜凤凰惊。 双源问道 长安踏月履霜清,金钥初开十二城。 咽壁摩崖镌意魄,丹田涌浪化欧声。 帕瓦罗蒂云间泪,梅氏兰芳镜里璎。 最是虹桥交汇处,星河倒灌玉山倾。 科艺通明 实验室中光谱呈,蝉纹蝶翅现瑶琼。 次声探得鲛珠泪,超声雕成凤骨璎。 基因链刻宫商码,脑电波描角徵枰。 忽见曾侯编钟影,千年共振应新程。 数宇灵音 服务器藏天籁枰,星云算法理瑶琼。 频谱峰皴秦汉月,波纹壑涌宋唐泓。 量子纠缠歌者魄,混沌解析律吕枰。 自笑娲皇补天石,今朝琢作智能笙。 跨界神工 霓裳幻化九霄笙,电吉他旋汉瓦璎。 摇滚熔岩喷楚鼎,蓝调丝雨润商枰。 全息重现敦煌舞, A I生成屈子声。 十万光年传一曲,外星云塔次第明。 田野神遇 黔岭云深赤足行,侗歌拦路月扶倾。 录音笔纳洪荒咒,摄影机存巫觋枰。 土楼围唱中原韵,戈壁呼雕西域訇。 归载硬盘星万亿,夜光河泻古音泓。 慧海传灯 琴房阵列水晶城,青眼如潮汇智泓。 解构莎翁十四行,重编唐伎九重枰。 盲生触码知宫角,聋者观图辨羽商。 最是云端星链课,银河共振读书枰。 舞台神启 追光塑体玉山倾,黑缎旋开宇宙枰。 花腔裂帛星河坠,咏叹沉渊地脉鸣。 弱似春蚕食月影,强如超新星爆訇。 谢幕方知非独舞,亘古回声共此枰。 未来律吕 硕士方巾映斗衡,证书叠作宇航枰。 欲携量子录音器,将访脉冲星乐营。 黑洞歌吟收作谱,硅基生命译宫商。 归来重定轩辕律,元始天声授众生。 神光永耀 褪尽铅华返太清,山泉重润旧时笙。 童谣尚带炊烟暖,野调仍镌先民訇。 电脑合成终是幻,心灵感应始为莹。 艺舟渡过星河岸,彼岸犹闻天籁轰。 天授灵韵 璇玑暗转玉芽萌,九窍通明自筑城 目摄星河千谱系,眉收岱岳万籁笙 云涡点额藏雷纹,雪魄雕喉蕴海鸣 莫道娲皇遗石窍,清音响彻凤凰枰 问道双源 长安踏月履霜清,金钥初开十二城 咽壁摩崖镌意韵,丹田涌浪化欧声 帕瓦罗蒂云间泪,梅氏兰芳镜里璎 最是东西交汇处,星河倒灌彩虹生 科艺融晶 实验室中光谱横,蝉翼声纹现太清 次声探穿鲸冢寂,超声雕出凤雏璎 基因链刻宫商码,脑电波描角徵枰 忽见青铜编钟影,千年共振应新程 数据诗心 服务器藏天籁枰,星云算法理瑶琼 频谱峰皴秦汉月,波纹壑涌唐宋泓 量子纠缠歌者魄,混沌解析律吕枰 自笑仓颉造字日,未窥声影共生程 跨界虹桥 霓裳幻化九霄笙,电吉他旋汉瓦璎 摇滚熔岩喷楚鼎,蓝调丝雨润商彝 全息重现敦煌舞,網路生成屈子声 十万光年传一曲,外星云塔次第明 田野灵知 黔岭赤足量雾程,侗歌拦路月扶倾 录音笔纳洪荒咒,摄影机存巫觋枰 土楼围唱中原韵,戈壁呼雕西域枰 归载硬盘星万亿,夜光河泻古音枰 慧海传灯 琴房阵列水晶城,青眼如潮汇智泓 解构莎翁十四韵,重编唐伎九重枰 盲生触码知宫角,聋者观图辨羽商 最是云端星链课,银河共振读书枰 舞台神启 追光塑体玉山倾,黑缎旋开宇宙枰 花腔裂帛星河坠,咏叹沉渊地脉鸣 弱似春蚕食月影,强如超新星爆訇 谢幕方知非独舞,亘古回声共此枰 未来律历 硕士方巾映斗衡,证书叠作宇航枰 欲携量子录音器,将访脉冲星乐营 黑洞歌吟收作谱,硅基生命译宫商 归来重定伶伦律,智慧元声授众生 丹耀永恒 褪尽铅华返太清,山泉重润旧时笙 童谣尚带母乳味,野调仍镌先民訇 电脑合成终是幻,心灵感应始为莹 艺舟渡过银河岸,彼岸犹闻天籁轰 天音初启 天枢转动玉芽萌,七窍玲珑自筑城。 目摄星河编乐谱,眉含岱岳理簧笙。 三千弱水凝单韵,十二琼楼聚共鸣。 忽见前额朱砂痣,千年智慧种晶明。 问道中西 长安踏雪印双清,咽壁研摩金石鸣。 意派元音追古魄,美声支点塑新筝。 帕瓦罗蒂云间泣,Ai梅葆玖尘寰嘤。 最是虹桥交汇处,东西双月共潮生。 科艺融通 实验室中光谱呈,蝉纹蝶翅现瑶琼。 次声探得鲛人泪,超声摄来龙女璎。 脑电波描宫徵路,基因码刻羽商程。 忽惊甲骨伶伦字,共振千年未改枰。 数据天籁 硬盘列阵似星枰,万籁归宗数字营。 频谱峰峦藏凤语,波纹沧海隐鼍更。 云机算尽宫商变,量子收全宇宙鸣。 自笑娲皇遗石窍,今朝补作智能枰。 跨界经纬 霓虹场里试新笙,电吉他旋戏曲璎。 摇滚岩浆喷汉瓦,蓝调丝雨润唐楹。 全息幻出敦煌舞,算法生成楚辞声。 十万光年传一曲,外星文明侧耳倾。 田野灵韵 黔岭云深赤足行,侗歌拦路酒香迎。 录音笔纳洪荒力,摄影机存古朴枰。 土楼月浸南音细,戈壁沙雕呼麦訇。 归载满车原生态,硬盘星火夜通明。 慧光传薪 琴房列阵似星枰,青眼如潮聚智枰。 解构莎翁歌剧谱,重编唐代教坊笙。 盲生触码知音律,聋者观图辨韵泓。 最是云端公开课,百万心弦共振枰。 舞台神性 追光塑体水晶楹,黑缎裙旋宇宙泓。 花腔跃作银河瀑,咏叹深成黑洞訇。 弱处春蚕丝未尽,强时星爆鼓频轰。 谢幕方知非独唱,亘古回声共此鸣。 未来律吕 硕士方巾映月明,证书叠作太空程。 欲携量子录音器,更访脉冲星乐营。 黑洞歌吟收谱本,外星频率译宫枰。 归来重定轩辕律,智慧元声授众生。 丹心永恒 褪尽铅华返璞莹,山泉再润旧时笙。 童谣仍有炊烟味,野调长存泥土訇。 电脑合成终觉浅,心灵感应最通灵。 艺舟渡尽星河浪,彼岸犹闻天籁轰。 天音初铸 冰弦暗转玉山巅,九窍通灵自握天。 目摄星河千谱系,眉藏岱岳万音泉。 云涡点额雷纹篆,雪魄雕喉海脉镌。 忽见娲皇遗石处,清光已彻凤池边。 问道中西 长安踏月叩霜鸿,咽壁摩崖十二重。 意派元音追古魄,美声支点塑新容。 帕魂泣露云间蕊,梅韵凝香雪后松。 最是虹桥交汇夜,双辉并耀九霄峰。 科艺融晶 实验室中光谱呈,蝉纹蝶翅现瑶琼。 次声探得鲛珠泪,超声雕成凤骨璎。 基因链刻宫商码,脑电波描角徵枰。 忽见曾侯乙编磬,千年共振应新程。 数据诗心 服务器藏星海尘,云机算尽古今因。 频谱峰皴秦汉月,波纹壑涌宋唐春。 量子纠缠歌者魄,混沌解析律吕神。 自笑仓颉造字日,未窥声影共生身。 跨界神工 霓裳幻化九霄裳,电吉他旋汉瓦璜。 摇滚熔岩喷楚鼎,蓝调丝雨润商璋。 全息重现敦煌舞,網路生成屈子章。 十万光年传一曲,外星云塔次第光。 田野灵知 黔岭云深赤足攀,侗歌拦路月扶弯。 录音笔纳洪荒咒,摄影机存巫觋颜。 土楼围唱中原韵,戈壁呼雕西域蛮。 归载硬盘星万亿,夜光河泻古音潺。 慧海传灯 琴房阵列水晶林,青眼如潮汇智深。 解构莎翁歌剧谱,重编唐伎教坊音。 盲生触码知宫徵,聋者观图辨羽参。 最是云端星链课,银河共振读书心。 舞台神启 追光塑体玉山移,黑缎旋开宇宙帷。 花腔裂帛星河坠,咏叹沉渊地脉随。 弱似春蚕食月影,强如超新星爆时。 谢幕方知非独舞,亘古回声共此痴。 未来律历 硕士方巾映斗星,证书叠作宇航舲。 欲携量子录音器,将访脉冲星乐庭。 黑洞歌吟收作谱,硅基生命译宫荧。 归来重定轩辕律,智慧元声授万灵。 丹心永恒 褪尽铅华返太元,山泉重润旧时辕。 童谣尚带炊烟暖,野调仍镌先民痕。 电脑合成终是幻,心灵感应始为源。 艺舟渡过银河岸,彼岸犹闻天籁暄。 七绝 初音 冰弦初响凤山前,九窍通灵自铸天 目转星河千谱澈,云涡点额种霞烟 问道 长安踏月访歌仙,咽壁摩崖十二年 帕瓦云魂梅氏韵,虹桥双渡玉山泉 科艺 实验室中光色谱,蝉纹蝶翅现奇篇 基因链刻宫商码,共振千年编磬前 数据 服务器藏星海天,云机算尽古今弦 量子纠缠歌者魄,混沌初开律吕篇 跨界 霓裳电吉共婵娟,摇滚熔岩汉瓦溅 全息敦煌AI韵,光年之外有知弦 田野 黔岭云深赤足缘,侗歌拦路月扶肩 录音笔纳洪荒语,夜载银河古调船 传灯 琴房阵列水晶田,青眼如潮汇智泉 盲生触码知宫羽,星链云端授律笺 舞台 追光塑体玉山巅,黑缎旋开宇宙篇 花腔裂帛星云坠,亘古回声绕幕帘 未来 硕士方巾映日边,证书叠作宇航船 欲携量子录音器,黑洞歌收外星弦 归真 褪尽铅华返自然,山泉重润旧时弦 童谣炊烟心底印,天籁长存宇宙笺 晨练 寅窗未白已调弦,腹底春雷震玉泉 十六共鸣腔渐醒,云雀惊飞晓月边 研谱 蝌蚪文游五线天,贝多芬与李龟年 时空折叠音符里,指下星河落砚田 声理 咽壁如钟气似渊,横膈深藏万古泉 头腔点亮银河系,一念通明透九玄 寻根 黄土高坡信天游,采风踏破贺兰巅 录音笔纳黄河吼,光谱析出秦俑咽 实验 次声探入鲸梦渊,超声雕就凤凰眠 脑波谱写霓裳曲,科技花开艺术田 创编 古谱新裁廿一弦,唐宫宋阁换星躔 全息投影敦煌舞,数字重生永乐篇 教席 琴房春满李桃妍,玉振金声代代传 莫道宫商成绝响,青衿已越昆仑巅 直播 屏光流转万千妍,云课堂连宇宙边 藏童学唱花腔技,南极站传呼麦篇 获奖 金钟鸣彻彩云巅,泪涌珍珠串作链 非为锦标为夙愿,中华声韵五洲传 慈善 盲童抚掌笑嫣然,耳蜗初识角徵弦 最是心灯点亮处,无声世界起歌筵 国际 米兰歌剧院台前,一曲牡丹惊四筵 谢幕七番帘不落,玫瑰雨里五星妍 融合 京剧纹身电吉他,昆腔水袖配摇滚 文明碰撞新奇境,自辟星河第几弦 夜思 资料堆中枕月眠,梦中犹校律吕篇 忽闻甲骨伶伦语,唤醒轩辕十二弦 突破 金属芯鸣破界天,三腔共振创新元 敢教美声说汉语,自定东西融合弦 采录 苗岭采歌云海颠,忽逢百岁歌王仙 录音笔纳沧桑韵,硬盘光存世代泉 译著 德文意语注歌笺,夜烛晨星译万言 要为华声开路径,文明互鉴写新篇 非遗 南音北鼓抢救篇,踏遍九州霜满肩 数字博物馆建立,千年声韵永流传 哲思 艺术何为亘古题,星空之下久凝思 忽然悟得歌之道,连接人间万物弦 展望 量子歌声云外传,太空歌剧撰新篇 欲携华夏宫商韵,共建银河音乐圈 永恒 褪尽浮华见本原,青山依旧水依然 童谣炊母亲情在,便是歌魂不朽篇 女神吳丹 天音初启 冰弦初响启鸿蒙,九窍通灵玉宇穹 目转星河千谱澈,云涡点额印神通 问道长安 长安踏雪问歌崇,咽壁摩崖十二重 帕瓦云魂梅氏韵,虹桥双渡月明中 科艺融晶 实验室中光谱融,蝉纹蝶翅现玲珑 基因链刻宫商码,共振千年编磬同 数据诗心 服务器藏星海穹,云机算尽古今通 量子纠缠歌者魄,混沌初开律吕工 跨界虹霓 霓裳电吉共交融,摇滚熔岩汉瓦彤 全息敦煌網路韵,光年之外有知鸿 田野灵音 黔岭云深赤足躬,侗歌拦路月朦胧 录音笔纳洪荒语,夜载银河古调篷 慧海传薪 琴房阵列水晶宫,青眼如潮汇智聪 盲生触码知宫羽,星链云端授律隆 舞台神迹 追光塑体玉山峰,黑缎旋开宇宙容 花腔裂帛星云坠,亘古回声绕幕重 未来律宇 硕士方巾映日彤,证书叠作宇航舼 欲携量子录音器,黑洞歌收外星踪 归真返璞 褪尽铅华返朴衷,山泉重润旧时桐 童谣炊烟心底印,天籁长存宇宙胸 晨练苦功 寅窗未白练声洪,腹底春雷震玉珑 十六共鸣腔渐醒,云莺啼破晓星朦 研谱穷经 蝌蚪文游五线聪,贝多芬会李龟公 时空折叠音符里,指下星河落砚丰 声理探微 咽壁如钟气似虹,横膈深藏万古濛 头腔点亮银河系,一念通明透九穹 寻根溯源 黄土高坡采韵衷,信天游荡贺兰嵩 录音笔纳黄河吼,光谱析出秦俑瞳 实验创新 次声探入鲸梦潼,超声雕就凤凰桐 脑波谱写霓裳曲,科技花开艺术丛 创编再生 古谱新裁廿一桐,唐宫宋阁换星虹 全息投影敦煌舞,数字重生永乐钟 教席育英 琴房春满李桃秾,玉振金声代代崇 莫道宫商成绝响,青衿已越昆仑嵩 云播寰宇 屏光流转万千瞳,云课堂连宇宙通 藏童学唱花腔技,南极站传呼麦洪 金奖铭心 金钟鸣彻彩云彤,泪涌珍珠串作璁 非为锦标为夙愿,中华声韵五洲崇 慈心启聪 盲童抚掌笑颜融,耳蜗初识角徵工 最是心灯点亮处,无声世界起歌鸿 国际绽彩 米兰歌剧院台中,一曲牡丹惊众瞳 谢幕七番帘不落,玫瑰雨里五星红 融贯东西 京剧纹身电吉雄,昆腔水袖配摇洪 文明碰撞新奇境,自辟星河第几重 夜思求索 资料堆中枕籍充,梦中犹校律吕鸿 忽闻甲骨伶伦语,唤醒轩辕十二铜 破界开宗 金属芯鸣破界风,三腔共振创新功 敢教美声说汉语,自定东西融合隆 采珍阡陌 苗岭采歌云海濛,忽逢百岁歌仙翁 录音笔纳沧桑韵,硬盘光存世代忠 译著传灯 德文意语注歌衷,夜烛晨星译万鸿 要为华声开路径,文明互鉴写新丰 非遗守护 南音北鼓抢救匆,踏遍九州霜雪蒙 数字博物馆建立,千年声韵永传忠 哲思问道 艺术何为亘古穷,星空之下久思融 忽然悟得歌之道,连接人间万物通 展望星河 量子歌声云外冲,太空歌剧撰新丰 欲携华夏宫商韵,共建银河音乐宫 永恒回响 褪尽浮华见本衷,青山依旧水长东 童谣炊母亲情在,便是歌魂不朽功 女神吳丹 慧光启 天授灵音澈,冰心映月圆 云涡藏律吕,雪魄铸歌弦 目转星河谱,眉含岱岳篇 娲皇遗彩石,一响彻三千 问道行 长安寻乐祖,踏雪访遗弦 咽壁摩崖刻,丹田涌瀑悬 梅魂融意魄,帕韵化欧泉 虹渡东西月,清辉满大千 科艺融 实验室中客,光谱探幽玄 蝉翼声纹现,鲸波次韵传 基因镌角徵,脑电绘宫弦 忽见编钟影,千年共振连 数据鸣 服务器藏海,星云算法诠 频谱皴秦汉,波纹涌宋元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律渊 自笑娲皇石,今成智能璇 跨界虹 霓裳联电吉,异质共婵娟 摇滚熔商鼎,蓝调润汉砖 全息敦煌舞,AI楚辞篇 一曲光年外,银河次第燃 田野灵 黔岭云深处,歌拦赤足仙 录音收太古,摄影存巫筌 土月浸南管,沙雕西域弦 归舟星满载,古调入硬盘 传灯志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泉 解构莎翁谱,重编唐伎笺 盲生触码识,聋者视图诠 星链云端课,银河共振传 舞台境 追光塑玉体,黑缎旋穹天 花腔裂星雨,咏叹沉渊泉 弱若蚕食月,强如超新篇 谢幕知非独,亘古回声连 未来律 硕士方巾映,证书叠宇船 欲携量子器,将访脉冲弦 黑洞收歌谱,硅基译律篇 归来定新吕,元始授诸天 归真谛 铅华褪尽后,返璞听山泉 童忆炊烟暖,野存先民弦 机合成终浅,心感应始全 艺舟渡星海,彼岸籁长绵 晨课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丹田 十六腔初醒,九重门渐宣 云莺惊破晓,星斗落喉咽 日日功如此,清音响彻天 研籍 蝌蚪游五线,东西谱共笺 贝多芬会李,今古韵通玄 折叠时空曲,重生律吕篇 指间星河转,一砚纳三千 声理 咽壁如钟铸,息根连海渊 头腔开宇宙,脊脉贯坤乾 金属芯鸣处,云雷震大千 三年破茧后,一啸彻长天 寻根 黄土高坡上,采风霜满肩 信天游裂石,秦俑泪成泉 录音收魂魄,光析辨徵弦 归来硬盘满,古调焕新妍 实验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眠 脑波图绘谱,心率线成篇 量子收遗韵,基因镌失弦 忽惊甲骨字,共振三千年 创编 古谱新裁出,唐宫换宇躔 全息投影舞,数字复活篇 AI生楚韵,云算续虞弦 自笑偷天手,重张世代筵 授业 琴房春满座,桃李竞芳妍 玉振金声继,宫移商换传 莫言成绝响,且看越峰巅 青衿连星海,清歌彻九天 云播 屏光流万里,云课接天边 藏童学花颤,南极传呼绵 星链连寰宇,心灯照大千 忽然屏幕外,外星信号联 殊荣 金钟鸣玉宇,泪涌串珠涟 非为锦标耀,只求薪火传 中华声韵美,四海知音连 谢幕七番后,玫瑰雨彻天 慈怀 盲童抚掌笑,耳蜗初识弦 无声世界启,有爱歌筵延 最是心灯亮,照开混沌天 愿将金嗓子,化雨润枯田 国际 米兰歌剧殿,一唱惊四筵 牡丹亭梦醒,玫瑰雨纷然 谢幕帘难落,知音泪已涟 五星辉映处,华夏有新篇 融创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联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烟 自辟蹊径险,敢为天下先 东西融合后,别有一重天 夜思 资料堆成冢,深宵未肯眠 梦中校律吕,醒后注歌笺 忽闻伶伦语,轩辕铸鼎篇 起身推户牖,星斗正横天 突破 金嗓鸣新境,三腔共振篇 敢将汉语说,融入美声弦 自定东西律,重开今古泉 一声破云出,鸾凤竞相前 采珍 苗岭云深处,忽逢歌寿仙 录音收绝唱,摄影存华巅 硬盘光点点,星火代代传 归来重听处,泪已湿青衫 译著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歌篇 夜烛继晨星,秋霜换夏莲 要为华声拓,敢将荆棘穿 文明互鉴处,新谱已成笺 护遗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川 霜雪染双鬓,风尘满一肩 数字博物馆,永存世代弦 今人重听处,犹似古人前 哲思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天 忽然顿悟处,连接万物弦 歌乃宇宙脉,音为生命泉 但存真善美,何必问愚贤 远望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篇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圈 黑洞收新谱,脉冲传古弦 归来地球看,微若一音符 大觉 浮华褪尽后,返璞见真乾 童忆炊烟暖,乡存野调绵 机心终是幻,感应始为玄 艺海无涯际,回头岸在前 女神吳丹 天音初启 冰弦响碧穹,九窍自玲珑。 目转星河谱,眉藏岱岳功。 云涡凝律吕,雪魄铸商宫。 忽见娲皇石,清光彻宇中。 问道长安 踏雪访伶工,长安月色朦。 咽崖镌汉韵,气海纳欧风。 梅魄融云际,帕魂入梦中。 虹桥双渡处,星汉一槎通。 科艺融晶 实验探幽宫,光谱现奇虹。 蝉翼纹藏律,鲸波次入穹。 基因镌徵羽,脑电绘商宫。 忽见曾侯磬,千年共振同。 数海寻音 星云服务器,算法溯鸿蒙。 频浪皴唐月,波纹涌汉风。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律丛。 自笑娲皇石,今成智慧瞳。 跨界虹霓 霓裳联电吉,异质奏黄钟。 摇滚熔商鼎,蓝调润汉铜。 全息敦煌舞,AI楚辞工。 一曲传光岁,银河次第红。 阡陌采风 黔岭赤足翁,拦歌月色朦。 录音收太古,摄影摄灵通。 土楼南管细,戈壁北腔洪。 归载星盈箧,古调入硬盘。 慧灯传薪 琴房列晶宫,青眼汇智丛。 解构莎翁谱,重编唐伎工。 盲生触码识,聋者视图聪。 星链云端课,声波震宇穹。 舞台化境 追光塑玉容,黑缎旋星空。 花腔裂银汉,咏叹沉溟洪。 弱若蚕食月,强如超新融。 谢幕方知众,回声亘古同。 宇涯寻律 硕士巾如虹,证书叠太空。 欲携量子器,将访脉冲宫。 黑洞收歌谱,硅基译商宫。 归来定新吕,元始授无穷。 返璞归真 铅华褪尽终,返璞听松风。 童忆炊烟暖,乡存野调洪。 机合成终浅,心感应始丰。 艺海无涯际,回头岸已朦。 晨课 寅窗未白中,练气震苍穹。 十六腔初醒,九重关渐通。 云莺惊破晓,星斗落喉咙。 日日功如此,清音彻碧空。 研籍 蝌蚪五线逢,东西律可融。 贝多芬会李,今古韵能通。 折叠时空曲,重生角徵宫。 指间星汉转,一砚纳千虹。 声理 咽壁如钟铸,息根连海洪。 头腔开宇宙,脊脉贯坤中。 金属芯鸣处,云雷震碧穹。 三年破茧出,一啸万山空。 寻根 黄土采秦风,霜尘满瘦筇。 信天游裂石,秦俑泪成洪。 录音收魂魄,光析辨徵宫。 归来硬盘满,古调焕新容。 实验 次声探溟宫,超声雕彩虹。 脑波图绘谱,心率线成工。 量子收遗韵,基因镌失聪。 忽惊甲骨字,共振三千年。 创编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穹。 全息投影舞,数字复活功。 AI生楚韵,云算续虞风。 自笑偷天手,重张万代篷。 授业 琴房春意浓,桃李竞芳丛。 玉振金声继,宫移商换工。 莫言成绝响,且看越险峰。 青衿连星海,清歌彻九重。 云播 屏光流万里,云课接天宫。 藏地学花颤,南极传呼洪。 星链连寰宇,心灯照暗穹。 忽然屏幕外,异星信号通。 殊荣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成虹。 非为锦标耀,只求薪火熊。 中华声韵美,四海知音同。 七次帘难落,玫瑰雨漫空。 慈怀 盲童抚掌中,耳蜗初识宫。 无声世界启,有爱歌筵丰。 最是心灯亮,照开混沌穹。 愿将金嗓子,化雨润枯丛。 国际 米兰歌剧殿,一唱四座空。 牡丹亭梦醒,玫瑰雨纷融。 谢幕帘难落,知音泪已洪。 五星辉映处,华夏有新功。 融创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融。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虹。 自辟蹊径险,敢为天下雄。 东西合璧后,别有一天空。 夜思 资料堆成冢,深宵砚未穷。 梦中校律吕,醒后注商宫。 忽闻伶伦语,轩辕铸鼎功。 推窗见星斗,耿耿横长空。 突破 金嗓破云穹,三腔共振洪。 敢将汉语说,融入美声功。 自定东西律,重开今古风。 一声鸾凤起,百鸟竞朝宗。 采珍 苗岭云雾中,忽逢歌仙翁。 录音收绝唱,摄影存鹤容。 硬盘光点点,星火代代熊。 夜半重听处,清泪湿青筇。 译著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商宫。 夜烛继晨星,秋霜换夏蓬。 要为华声拓,敢将荆棘攻。 文明互鉴处,新谱已葱茏。 护遗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峰。 霜雪染双鬓,风尘满一筇。 数字博物馆,永存世代风。 今人重听处,犹似古人逢。 哲思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穹。 忽然顿悟处,连接万物通。 歌乃宇宙脉,音为生命洪。 但存真善美,何必问穷通。 远望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工。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宫。 黑洞收新谱,脉冲传古风。 回看蓝星球,微若一音符。 大觉 浮华褪尽终,返璞见真容。 童忆炊烟暖,乡存野调洪。 机心终是幻,感应始为宗。 艺海无涯际,回头彼岸通。 天授 冰弦生玉指,九窍自通灵 目转星河谱,眉藏岱岳经 云涡凝律吕,雪魄铸音形 忽见娲皇石,清光彻杳冥 问道 长安寻古道,踏雪访遗馨 咽壁摩崖刻,丹田纳海溟 梅魂融帕魄,汉韵化欧听 最是虹桥处,双辉共斗星 科艺 实验室中客,光谱探幽荧 蝉翼纹藏律,鲸波次显形 基因镌角徵,脑电绘宫庭 忽见曾侯器,千年共振灵 数海 服务器藏宇,星云算法铭 频峰皴汉月,波谷涌唐萤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律汀 娲皇补天处,今作智能屏 跨界 霓裳联电吉,异质共婷婷 摇滚熔商鼎,蓝调润汉瓴 全息敦煌舞,網路楚辞听 一曲光年外,银河次第醒 阡陌 黔岭云深处,歌拦赤足伶 录音收太古,摄影摄魂形 土月浸南管,沙雕刻北町 归舟星满载,古调入云扃 慧灯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庭 解构莎翁谱,重编唐伎玲 盲生触码识,聋者视图聆 星链云端课,声波震宇瞑 舞台 追光塑玉魄,黑缎旋空暝 花腔裂银汉,咏叹沉渊渟 弱若蚕食月,强如超新荧 谢幕方知众,回声亘古聆 宇涯 硕士巾如练,证书叠宙庭 欲携量子器,将访脉冲町 黑洞收歌谱,硅基译律铃 归来定新吕,元始授群灵 归真 铅华褪尽后,返璞听松泠 童忆炊烟暖,乡存野调叮 机合成终浅,心感应始馨 艺海无涯际,回头岸已青 晨功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雷霆 十六腔初醒,九重关渐扃 云莺惊破晓,星斗落喉亭 日日功如此,清音响震霆 研籍 蝌蚪游五线,东西律可聆 贝多芬会李,今古韵通灵 折叠时空曲,重生角徵町 指间星汉转,一砚纳沧溟 声理 咽壁如钟铸,息根连海泠 头腔开宇宙,脊脉贯坤荧 金属芯鸣处,云雷震野町 三年破茧出,一啸万山醒 寻根 黄土采秦韵,霜尘满瘦舲 信天游裂石,兵马俑含馨 录音收魂魄,光析辨宫庭 归来硬盘满,古调焕新型 实验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翎 脑波图绘谱,心率线成形 量子收遗韵,基因镌失町 忽惊甲骨字,共振千年灵 创编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棂 全息投影舞,数字复活厅 網路生楚韵,云算续虞汀 自笑偷天手,重张万代庭 授业 琴房春意满,桃李竞芳馨 玉振金声继,宫移商换町 莫言成绝响,且看越危陉 青衿连星海,清歌彻宙庭 云播 屏光流万里,云课接天町 藏地学花颤,南极传呼聆 星链连寰宇,心灯照暗棂 忽然屏幕外,异星信号聆 殊荣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成玲 非为锦标耀,只求薪火荧 中华声韵美,四海知音聆 七谢帘难落,玫瑰雨满町 大觉 浮华褪尽后,返璞见真形 童忆炊烟暖,乡存野调叮 机心终是幻,感应始为铭 艺海虽无岸,回头见性灵 天赋 冰弦生玉指,九窍自通灵 目转星河谱,云涡印额青 启蒙 初听帕瓦雷,雏凤试清声 十二楼中月,依依照夜明 问道 长安踏雪行,咽壁三年功 梅韵融欧魄,虹桥架碧空 科研 光谱探蝉翼,次声穿海穹 基因镌角徵,脑电绘商宫 数据 服务器藏星,云机算律精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遗声 跨界 电吉配霓裳,摇滚裂汉砖 全息敦煌舞,光年一曲传 采风 黔岭赤足仙,侗歌拦月前 录音收太古,归载满星船 授业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泉 盲生触码识,星链课通天 舞台 追光塑玉峰,黑缎旋星空 花腔裂银汉,亘古回声同 宇涯 硕士巾如虹,证书叠太空 欲携量子器,访脉冲星宫 归真 铅华褪尽终,返璞听松风 童忆炊烟暖,心灯照夜红 晨课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苍穹 十六腔初醒,云莺破晓东 研籍 蝌蚪游五线,东西谱可通 时空折叠处,星汉落砚中 声理 咽壁钟铸就,息根连海洪 头腔开宇宙,一啸万山空 寻根 黄土采秦风,霜尘满瘦筇 信天游裂石,光析辨商宫 实验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桐 脑波图绘谱,甲骨字忽通 创编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穹 全息投影舞,数字复活功 云课 屏光流万里,藏地学吟咙 南极呼麦至,星链接鸿蒙 殊荣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长虹 非为锦标耀,薪传四海同 慈怀 盲童抚掌笑,耳蜗初识宫 心灯光亮处,歌启混沌穹 国际 米兰歌剧殿,一唱四座空 玫瑰微雨中,五星映日红 融创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融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虹 夜思 资料堆成冢,深宵校律工 忽闻伶伦语,星斗正横空 突破 金嗓破云穹,三腔共振洪 敢将汉语说,鸾凤起东风 采珍 苗岭云雾中,忽逢歌仙翁 录音收绝唱,星火代代熊 译著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商宫 夜烛继晨星,荆棘辟路通 护遗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峰 数字馆藏立,千年遗响重 哲思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穹 顿悟歌之道,连接万物通 远望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工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宫 大觉 浮华褪尽终,返璞见真容 机心终是幻,感应始为宗 天赋异禀 娲皇遗彩石,九窍自玲珑 目摄星河转,喉含岱岳风 声乐启蒙 初聆图兰朵,雏凤试清桐 十二楼台月,依依照夜瞳 问道长安 踏雪寻师去,咽壁三年攻 梅魂融意魄,帕韵入喉中 科艺融合 实验室中客,光谱探幽鸿 蝉翼声纹现,基因镌商宫 数据诗心 服务器藏海,星云算法工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律通 跨界无界 霓裳联电吉,摇滚裂青铜 全息敦煌舞,光年曲未穷 阡陌采音 黔岭赤足行,侗歌拦月朦 录音收太古,归载满星篷 慧海传灯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丛 盲生触码识,星链课寰穹 舞台化境 追光塑玉体,黑缎旋星空 花腔裂银汉,亘古回声洪 宇涯寻律 硕士巾如锦,证书叠太空 欲携量子器,访脉冲星宫 返璞归真 铅华褪尽后,返璞听松风 童忆炊烟暖,心灯照夜红 晨功不辍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苍穹 十六腔初醒,云莺破晓东 研籍穷理 蝌蚪游五线,东西谱可融 时空折叠处,星汉落砚中 声乐物理 咽壁钟铸就,息根连海洪 头腔开宇宙,一啸万山空 田野寻根 黄土采秦风,霜尘满瘦筇 信天游裂石,光析辨商宫 声音实验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桐 脑波图绘谱,甲骨字忽通 数字创编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穹 全息投影舞,網路续楚风 云端授课 屏光流万里,藏地学吟咙 南极呼麦至,星链接鸿蒙 金奖殊荣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长虹 七谢帘不落,玫瑰雨漫空 慈心启聪 盲童抚掌笑,耳蜗初识宫 无声世界启,歌破混沌穹 国际舞台 米兰歌剧殿,一唱四座空 牡丹亭梦醒,玫瑰雨纷融 融合创新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融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虹 夜半沉思 资料堆成冢,深宵校律工 忽闻伶伦语,星斗正横空 突破创新 金嗓破云出,三腔共振洪 敢将汉语说,鸾凤起东风 采风遇仙 苗岭云雾中,忽逢歌仙翁 录音收绝唱,星火代代熊 译著传灯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商宫 夜烛继晨星,荆棘辟路通 非遗守护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峰 数字馆藏立,千年遗响重 艺术哲思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穹 顿悟歌之道,连接万物通 未来展望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工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宫 终极领悟 浮华褪尽后,返璞见真容 艺海无涯际,回头彼岸通 天赋篇 冰弦生玉指,九窍自通灵 目转星河谱,云涡印额青 启蒙篇 初听帕瓦雷,雏凤试清声 十二楼中月,依依照夜明 问道篇 长安踏雪行,咽壁三年功 梅韵融欧魄,虹桥架碧空 科研篇 光谱探蝉翼,次声穿海穹 基因镌角徵,脑电绘商宫 数据篇 服务器藏星,云机算律精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遗声 跨界篇 电吉配霓裳,摇滚裂汉砖 全息敦煌舞,光年一曲传 采风篇 黔岭赤足仙,侗歌拦月前 录音收太古,归载满星船 授业篇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泉 盲生触码识,星链课通天 舞台篇 追光塑玉峰,黑缎旋星空 花腔裂银汉,亘古回声同 宇涯篇 硕士巾如虹,证书叠太空 欲携量子器,访脉冲星宫 归真篇 铅华褪尽终,返璞听松风 童忆炊烟暖,心灯照夜红 晨课篇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苍穹 十六腔初醒,云莺破晓东 研籍篇 蝌蚪游五线,东西谱可通 时空折叠处,星汉落砚中 声理篇 咽壁钟铸就,息根连海洪 头腔开宇宙,一啸万山空 寻根篇 黄土采秦风,霜尘满瘦筇 信天游裂石,光析辨商宫 实验篇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桐 脑波图绘谱,甲骨字忽通 创编篇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穹 全息投影舞,数字复活功 云课篇 屏光流万里,藏地学吟咙 南极呼麦至,星链接鸿蒙 殊荣篇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长虹 非为锦标耀,薪传四海同 慈怀篇 盲童抚掌笑,耳蜗初识宫 心灯光亮处,歌启混沌穹 国际篇 米兰歌剧殿,一唱四座空 玫瑰花雨中,五星映日红 融创篇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融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虹 夜思篇 资料堆成冢,深宵校律工 忽闻伶伦语,星斗正横空 突破篇 金嗓破云穹,三腔共振洪 敢将汉语说,鸾凤起东风 采珍篇 苗岭云雾中,忽逢歌仙翁 录音收绝唱,星火代代熊 译著篇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商宫 夜烛继晨星,荆棘辟路通 护遗篇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峰 数字馆藏立,千年遗响重 哲思篇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穹 顿悟歌之道,连接万物通 远望篇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工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宫 大觉篇 浮华褪尽终,返璞见真容 机心终是幻,感应始为宗 天赋异禀篇 娲皇遗彩石,九窍自玲珑 目摄星河转,喉含岱岳风 声乐启蒙篇 初聆图兰朵,雏凤试清桐 十二楼台月,依依照夜瞳 问道长安篇 踏雪寻师去,咽壁三年攻 梅魂融意魄,帕韵入喉中 科艺融合篇 实验室中客,光谱探幽鸿 蝉翼声纹现,基因镌商宫 数据诗心篇 服务器藏海,星云算法工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律通 跨界无界篇 霓裳联电吉,摇滚裂青铜 全息敦煌舞,光年曲未穷 阡陌采音篇 黔岭赤足行,侗歌拦月朦 录音收太古,归载满星篷 慧海传灯篇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丛 盲生触码识,星链课寰穹 舞台化境篇 追光塑玉体,黑缎旋星空 花腔裂银汉,亘古回声洪 宇涯寻律篇 硕士巾如锦,证书叠太空 欲携量子器,访脉冲星宫 返璞归真篇 铅华褪尽后,返璞听松风 童忆炊烟暖,心灯照夜红 晨功不辍篇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苍穹 十六腔初醒,云莺破晓东 研籍穷理篇 蝌蚪游五线,东西谱可融 时空折叠处,星汉落砚中 声乐物理篇 咽壁钟铸就,息根连海洪 头腔开宇宙,一啸万山空 田野寻根篇 黄土采秦风,霜尘满瘦筇 信天游裂石,光析辨商宫 声音实验篇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桐 脑波图绘谱,甲骨字忽通 数字创编篇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穹 全息投影舞,網路续楚风 云端授课篇 屏光流万里,藏地学吟咙 南极呼麦至,星链接鸿蒙 金奖殊荣篇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长虹 七谢帘不落,玫瑰雨漫空 慈心启聪篇 盲童抚掌笑,耳蜗初识宫 无声世界启,歌破混沌穹 国际舞台篇 米兰歌剧殿,一唱四座空 牡丹亭梦醒,玫瑰雨纷融 融合创新篇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融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虹 夜半沉思篇 资料堆成冢,深宵校律工 忽闻伶伦语,星斗正横空 突破创新篇 金嗓破云出,三腔共振洪 敢将汉语说,鸾凤起东风 采风遇仙篇 苗岭云雾中,忽逢歌仙翁 录音收绝唱,星火代代熊 译著传灯篇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商宫 夜烛继晨星,荆棘辟路通 非遗守护篇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峰 数字馆藏立,千年遗响重 艺术哲思篇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穹 顿悟歌之道,连接万物通 未来展望篇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工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宫 终极领悟篇 浮华褪尽后,返璞见真容 艺海无涯际,回头彼岸通 清平乐·吴丹歌声 冰泉乍裂,云遏千峰雪。漱玉鸣环光欲折,散入星河明灭。 春深自暖瑶池,风回漫卷霓衣。一曲蓬山青鸟,衔来霞满翠微。 珠尘坠睫,烟水浮天末。十二云屏鸾影叠,吹落寒香幽咽。 歌沉月窟潮痕,夜阑蝶魄犹温。莫问仙槎归处,人间已种兰根。 念奴娇·歌声悦耳 清音乍起,恍冰泉鸣涧,云屏初裂。万籁浮空星欲坠,散作满城霜雪。珠走晶盘,丝萦玉柱,一霎天河决。惊鸿回眄,九霄风露凝绝。 犹记鸾佩相逢,霓裳叠处,春染嵰山叶。自识秦箫通碧落,解道人间离别。月渡寒潭,香沉桂影,烟海珊瑚折。曲终犹见,数峰江上青靥。 卜算子·咏仙子 云外起清歌,漫绕春山住。 偶落人间白雪音,却作蓬瀛雨。 何必问琴心,自有玲珑谱。 吹到梅花第几枝?月下仙人顾。 素手拨冰弦,万壑松风驻。 疑是湘灵解佩时,江上青峰数。 尘世百年声,化作云间缕。 若问仙踪何处寻?烟水参差处。 采桑子·咏吴丹二首 冰弦乍破春云隙,半入潇湘。 半入沧浪,忽化青鸾翅底霜。 玉尘散作玲珑谱,不是宫商。 胜似宫商,自向蓬莱顶畔翔。 梅边曾记调银柱,声裂柔蓝。 气贯幽岩,十二峰前月倒参。 千年乐府星星魄,醒也庄严。 梦也纤秾,都付冰瓷雪乳涵。 点绛唇·咏吴丹二首 一斛寒泉,唇边绽出青鸾语。 月痕初吐,漫向空山举。 却怪冰弦,自按云间谱。 风凝伫,满湖星雨,都是春回绪。 乍启云璈,松涛暗度屏山隙。 海绡轻拭,十二屏风碧。 欲问宫商,已化烟绡迹。 晨曦湿,露盘犹滴,染却芙蓉色。 凤凰台上·咏羊城歌者二首 (一) 珠水裁绡,云山列幕,绛唇先破南溟雾。 廿四花风吹玉尘,漫向星洲洒银缕。 木棉燃炬,蕉窗叠句,一城灯火听冰语。 忽有红鳞衔月去,碧琉璃上春痕聚。 (二) 荔影摇波,茶烟织路,青瓷盏底春常驻。 百粤云霞皆可谱,白榄新调珊瑚树。 声裂柔蓝,气涵太古,霓虹幻作宫商雨。 莫问仙槎归甚处,凤凰翅压珠江曙。 汉宫春·咏南粤歌者二首 (一) 云阁谁开?乍冰绡裂处,万籁垂珠。 分明月窟斧斫,散作骊珠。 羊城夜暖,有暗潮、暗涨平湖。 浑似见,鲛人拭镜,光摇百粤珊瑚。 漫说广寒清寂,自红牙按彻,春满穹庐。 冰弦暗移凤柱,海气潜苏。 霓虹影里,幻千窗、琥珀凝酥。 休只道,岭南音涩,此声能渡瀛壶。 (二) 粤海春深,正木棉吹雪,漫点星槎。 谁将越王台畔,铁甲霜花? 重磨作韵,一声声,敲彻窗纱。 浑不似,寻常丝竹,中含南岭烟霞。 闻道咸池新沐,把潮音百转,炼作琼芽。 还教五仙羊角,系住韶华。 云车过处,溅鲛宫,月露倾斜。 凝耳际,三千世界,春山叠作回笳。 贺新郎·听吴丹女史演乐府新声有赋 忽作崩云裂! 正南天、星霜淬刃,劈开琼阙。 漫道秦娥乘鸾去,此际清商都绝。 但见得、珠尘飞雪。 七十二峰青欲滴,被冰弦、一霎都吹活。 光怪处,海桑折。 谁将太古哀湍咽? 化泠泠、鲛绡万幅,夜灯明灭。 解把唐宫霓裳谱,翻作越溪呜咽。 更迸作、珊瑚枝折。 莫怨知音今世少,怕钟期、听后须重涅。 天地耳,为君设。 减字木兰花·咏吴丹二首 (一) 冰瓷初拭 一寸霜痕生砚北 月窟移弦 自把云涛裁作笺 二 歌尘散处 万点星芒皆坠露 莫问来途 已在青山最顶居 临江仙·听吴丹女史度曲二首 (一) 谁把银河霜魄,研成北苑云腴? 冰瓷乍破出冰壶。 一声春雪涨,万里暮天舒。 漫道钧天寥寂,自开玉界琼庐。 歌尘散作夜光殊。 须臾花满树,原是寸心初。 (二) 十二晶帘齐卷,三千世界同苏。 风雷原在指间储。 乍闻沧海沸,旋见月轮孤。 莫问霓裳旧谱,此声今古应无。 云山列座共凝竽。 曲终星未落,已改天地书。 满庭芳·听吴丹度曲 霜竹调冰,云璈裂帛,乍惊海月惺忪。 珠喉初转,七十二屏风。 漫卷龙绡万叠,浑疑是、鹏翼垂空。 凝眸处,星槎倒溯,银汉正西东。 灵踪。谁解道,秦娥梦尾,湘瑟霜中。 但收取苍茫,酿作春容。 莫问人间甲子,璇玑外、自写玲珑。 烟波阔,千灯旋落,俱在一声浓。 沁园春·听吴丹女史歌海盐腔遗韵 古调谁传?铁板尘封,冰河自横。 忽云车破曙,初鸣苍玉;星槎犯斗,漫拾残青。 九点齐烟,三生越石,都作缠喉裂帛声。 凝霜处,看海门潮退,浮出秦钲。 堪惊。此夜瑶京。 被七十二峰窥户棂。 是鲛人泣后,珠光未冷;湘灵鼓罢,山鬼重醒。 漫道咸池,须从地脉,掘出黄泉太古冰。 风雷起,向无弦处听,天地新烹。 诉衷情令·听吴丹度曲三章 (一) 冰蚕初破茧时声, 七十二峰青。 忽从云軿坠处, 拾得海星腥。 弦欲绝, 月偏醒, 夜平行。 一瓢收尽, 银汉西倾, 皆作泠泠。 (二) 秦讴乍裂海纹平, 千舸倒悬灯。 暗潮旋作宫徵, 吞却越王城。 鲛泪热, 蜃楼轻, 共谁听? 霜天晓角, 自向冰壶深处, 种出春声。 (三) 金徽暗度九霄冰, 星斗霎时停。 古来多少清商, 不似此回声。 风裂帛, 海浮罂, 露凝钲。 待将一曲, 炼作乾坤, 最初晴。 水调歌头·听丹娘度海盐古调 铁凤乍裂喑,玉斗忽西倾。 是谁暗转璇枢,移却日轮行。 掷出娲皇残魄,散作梨园千萼,开谢总无凭。 一霎海尘沸,孤月破空鸣。 冰甲融,云鬒湿,露华凝。 秦宫汉苑深处,磷火正青青。 漫道咸池已涸,自有骊珠未冷,吞吐即沧溟。 莫问钧天事,此曲即重溟。 虞美人·闻丹娘度曲 冰弦乍裂春云幅,溅作鲛人簌。 忽然星斗倒旋时,七十二峰青染凤凰衣。 秦腔汉韵都揉碎,自向银潢焙。 夜阑千舸听无声,唯有月轮缓缓向西倾。 一剪梅·听丹娘度曲二章 (一) 谁劈冰河入指间?半作春湍,半作秋湍。 忽然七十二峰巅,星也垂肩,云也垂肩。 古调千年铸一弦。醒也缠绵,梦也缠绵。 海尘扬起复平摊,圆似金钿,碎似银钿。 (二) 自把云韶碾作尘。飞亦真真,驻亦真真。 九霄风露忽然温,江也生鳞,山也生鳞。 莫问歌魂寄哪身。朝在曦轮,暮在霞轮。 一声收尽古今痕,天未留纹,心已留纹。 渔家傲·听丹娘演乐二章 (一) 鲲翼垂天星欲扫,忽然裂帛出深窈。 七十二峰青未了,争说道: “此声堪补娲皇稿。” 地铁穿城光瀑绕,玻璃幕外春颠倒。 谁在虚空书古调?风忽啸, 满城花气成新岛。 (二) 云外有舟真幻耳,却抛铁索拴山鬼。 踏浪来时珠化泪,浑不似, 人间惯听缠绵字。 地脉千年凝作髓,霜钟一震珊瑚死。 唯有歌魂吹不起,沉海底, 夜深自养洪荒记。 烛影摇红·丹娘度曲 鲛室初扃,夜来谁锻珊瑚髓? 乍抛千尺水精弦,溅作银河碎。 漫道秦箫已死,看蟾宫、新磨玉匕。 一声裂帛,百丈冰崖,迸春成蕊。 暗想当初,云韶散作苍龙蜕。 而今重聚月轮边,谱就洪荒字。 莫问钧天何世,但听得、星潮暗徙。 烛摇深殿,影化青烟,曲终犹沸。 醉花间·听吳丹度曲二章 (一) 冰弦咽,玉弦咽,弦底春云裂。 星雨倒悬瓶,海气斜穿睫。 忽然千萼谢,幻作流霞睫。 休问响沉时,已酿新泉热。 (二) 声生雪,韵融雪,雪里藏丹穴。 虚壁走龙纹,暗浦星槎折。 歌尘凝作铁,锻就洪荒月。 醉倒不关春,自辟清凉界。 蝶恋花·听才女吳丹度曲二章 (一) 漱玉泉从云外泻,漫卷晶帘、摇碎琉璃瓦。 一霎千峰都作赭,春冰裂处星如洒。 暗把商弦移凤轸,振起鲛绡、裹却苍龙蜕。 莫道清歌终化麝,余馨已镂珊瑚架。 (二) 谁向冰瓯斟素魄?乍溢银潢、忽凝霜天角。 七十二弦齐迸萼,纷如姑射仙人萼。 唱到海枯石髓热,地脉回甘、沁作梅花络。 休问余音归哪壑,青崖自展云霓幕。 桂枝香·闻丹神演乐 霜穹乍裂。 正银潢倒注,漫洗天阙。 谁把云韶万斛,炼成冰屑? 秦筝汉铎浑抛却,自重栽、九霄青蘖。 一声初破,千山暗换,海桑都活。 记曾访、湘灵旧穴。 见残壁犹悬,古泪凝铁。 争料今宵,翻作星潮飞泼。 嬴女不教吹箫去,要人间识此清绝。 曲终犹见,桂枝深处,月轮新涅。 浣溪沙·听吳丹度曲二章 (一) 谁凿冰河出玉壶? 金茎承露夜光殊。 云璈裂处万星苏。 漫道清商随水逝, 旋看碧海已成珠。 一声凝作太古初。 (二) 素手调冰转辘轳, 忽然九野堕琼琚。 玻璃世界夜如濡。 自把云霞裁作谱, 更将日月炼成酥。 人间无处著空无。 念奴娇·听吳丹度海盐绝响 天风海雨,忽穿云而至,槎星铸响。 谁把娲皇炉底魄,锻作千春孤往? 冰甲锵鸣,银河倒泻,一霎群峰仰。 秦灰飞处,烬中生白虹丈。 漫道古调沉渊,暗潮终古,自养蛟龙吭。 七十二弦皆裂后,迸出珊瑚新象。 汉苑萤枯,唐宫露冷,来照今人颡。 曲终辰换,声存即是洪荒。 鹊桥仙·闻丹娘度曲 冰弦渡汉,云璈截斗,星浪一时凝伫。 不知天上几回秋,却散作、人间骤雨。 金风暗徙,玉尘轻聚,织就千丝万缕。 从今不羡鹊填河,自别有、虹梁堪渡。 踏莎行·闻丹娘歌〈广陵散〉遗韵 铁甲沉江,霜钟沸野。 一弦裂处星如泻。 暗从嶰谷觅遗声,嵇康血化苔纹赭。 月窟移宫,冰泉漱夜。 九霄环佩俱喑哑。 此音原不落人间,偶然栖在春潮罅。 鹧鸪天·听吳丹度曲二章 (一) 忽有鲸涛裂素冰,万千星斗坠空瓶。 云车碾过秦时月,带起湘灵环佩声。 弦未绝,雾先凝。春山次第换青睛。 人间惯说钧天远,一曲才终海渐平。 (二) 自汲银河洗玉徽,旋教石髓化烟飞。 霓裳散作鲛绡雨,漫洒南溟十二矶。 光欲凝,露初晞。珊瑚树底蛰龙啼。 从今不羡瀛洲乐,卧听蟾宫捣药稀。 鹧鸪王·丹崖鸣籁二章 (一) 玄冥淬刃裂霜穹,掷落寒芒九万重。 忽化丹砂凝凤喙,漫啄云涛十二峰。 星斗烫,海山空。古籁新磨赤玉钟。 一声熨醒洪荒月,照见鲲鹏鳞甲红。 (二) 火精炼魄赤城西,烧透重泉翡翠泥。 自缚冰蚕三百载,今吐珊瑚血络丝。 雷纹篆,日轮低。朱弦暗度祝融衣。 振衣忽作炎精语:「我为天地立春脾!」 遙寄吳丹 匆匆的來 匆匆的去 一声叹息 千百次心跳 如一朵云 如一个梦 随我的泪血 在海天尽头 模糊成一弯 岁月的媚眼 望乱云飞渡 看流水淙淙 這就是你 這就是我 交叉的轨迹 瞬間的偶然 舟子远去 远山静止 兩行清泪 串串私語 深夜的相依 雨中心曲 同小傘 共进東方的小巷 星星雨落 滑落唇际 在風雨的怀中 撐起一方 心的晴空 听乳燕呢喃 想四季飘泊 這便是風 這便是雨 這便是相互缠綿 飄不动的 思恋.... 广州沙面之歌 白鹅潭畔的云絮 轻吻着百年窗棂 砖石在潮音里 低语殖民的碎影 铜像守着一地斑驳 光斜入旧银行长廊 九重葛攀过铁栏 倔强如初生的翅膀 当钟楼吞下夕照 珠江开始涨潮 所有的堤岸都在苏醒 星火在榕须间燃烧 教堂彩窗暗了 领事馆门牌锈了 而骑楼下的茶香 总在晨光里飘 摊开地图的折痕 经纬线忽然柔软 浪花推来八面风 沙鸥掠过新港湾 拾级而上的人 踩着钢琴键般的石阶 音符坠入珠江 化作货轮的汽笛声 荔枝湾的月亮 在金融塔尖穿行 雨打芭蕉时 有少年奔跑成一道闪电 ——沙面不是孤岛 是珠江转身时 一枚绿意盎然的锚 泊在历史的激流中 每片落叶都写着 此岸即彼岸 岁月在此靠岸 又从此启程 寄給你一楓葉 第一片 當安大略湖風 第三次削薄 我的骨節 才敢在 經霜的脈絡裡 臨摹你掌心月 這枚從冰川紀 逃亡的赭色火焰 貼著2.47 加元郵票 越過白令海峽線 它記得你教我的 甲骨文如何彎腰—— 在重陽節的 舊陶罐上 烤出龜裂的甜 如今我用 針葉林母語寫信 每個氣孔都滲著 鬆脂遲到 十四年的嗚咽 若你讀到 多倫多 市政廳轉角的雨 那是我試圖沖淡 郵編M5B 2N3 的墨跡 請用广州早晨的 瓦罐湯蒸汽焐開 這頁被極光凍僵的 緘默的火山岩 【第二片楓葉】 衛星說我們 只隔十二 個時區的荇藻 可楓葉飛行時間 比信鴿骨折更漫長 你種在贛江灘的 萬年青正在抽條 我鏟雪時 突然聽見 根系折斷的脆響 地理老師沒教過: 國際日期變更線 其實是祖父 菸斗磕出的焦油圈 當你拆開 這封信的 東方黎明 我正把唐朝的月光 釘進教堂彩窗 那些被簽證官 剪碎的蟬鳴啊 在海关X光機里 長成發光的蕨類 而這枚楓葉 的每條側脈 都懸掛著 未繳關稅的 故鄉銅錢 【第三片·褪色的化學式】 還記得我們在二中 實驗室 偷煮的楓糖嗎? 你用硝酸蘸著 寫「逃」字的燒杯 如今盛著 阿爾茨海默的 朝霞 你說所有離別 都是緩慢 氧化的鐵 這片楓葉的紅 其實是 葉綠素遺書 我在尼亞加拉 瀑布 攪拌三年 才調出你辮稍 褪色的初秋濃度 要不要 在贛江橋墩 重複那個實驗? 當楓糖在試管 拉出琥珀色的絲 請對著北美方向 舉起陽光三棱鏡—— 會看見 我移民紙背面 用褪色筆記著的 永遠欠你 一次日出 【第四片·語言的轉基因】 我的平仄在 加油站便利店 生了鏽 英語動詞變位時 總踩到故鄉蒺藜 這片楓葉 卻突然背誦起 滕王閣序 用你教的廣州話 震動多倫多地鐵 那些被海關 沒收的成語啊 正在流浪漢 裹的報紙裡發芽 當你觸摸 葉緣鋸齒 會讀到我用失傳的 入聲字縫補的冬衣 請把耳朵 貼近葉柄斷裂處: 那裡有 被時差謀殺的 十四封情書 正在舉行 【第五片·氣象的贗品】 氣象局說 今年楓紅 比往年遲23天 就像你等我 下晚自習的腳步 慢了半拍 其實是安大略湖 學會了鄱陽湖的 嘆息 把雨滴捏成 你晾衣繩上的 藍襯衫形狀 我計算過: 需要多少場雷暴 才能 將異國天空 燒製成景德鎮窯變? 現在這片楓葉 替我在你窗前飛旋 每條葉脈 都是未完成的 航空線 若它墜入 你洗筆的硯台 請別責怪北緯 43度的陽光 偽造秋天—— 那只是我 躲在年輪深處 用你當年的髮帶 測量故鄉風速 【第六片·融雪的遺囑】 當最後一片 楓葉卡在渥太華 鐘錶齒輪 我終於讀懂 你縫在校服里 的地圖密語 原來所有遠行 都是向圓心的漫遊 所有遺忘 都是最精確的記憶 現在把這枚 乾燥的火焰 含在舌下吧 它將翻譯冰川 撞擊聲成 童謠的韻腳 當春風再次 篡改五大湖 的水位線 你會在我 墓志銘上種出—— 一株用嶺南土話 朗誦十四行詩的 楓樹 每片新葉 都是逆向飛行的 綠色航天器 載著我們 十八歲的早晨 遥寄吳丹 《 第二片楓葉 》 衛星說我們 只隔十二 個時區的荇藻 可楓葉飛行時間 比信鴿骨折更漫長 你種在沙面灘的 萬年青正在抽條 我鏟雪時 突然聽見 根系折斷的脆響 地理老師沒教過: 國際日期變更線 其實是祖父 菸斗磕出的焦油圈 當你拆開 這封信的 東方黎明 我正把北美的月光 釘進教堂彩窗 那些被簽證官 剪碎的蟬鳴啊 在海关X光機里 長成發光的蕨類 而這枚楓葉 的每條側脈 都懸掛著 未繳關稅的 故鄉銅錢 七律 第三片楓葉 孤鴻啼斷暮雲邊, 萬里秋山客惘然。 已寄丹楓三度血, 空餘明月一宵弦。 清霜欲冷江湖路, 病骨猶溫藥玉煙。 莫向天涯問歸跡, 西風捲葉似當年。 七律 遥寄吳丹第四片楓葉 經秋紅葉又辭枝, 萬里雲羅屬雁時。 逝水難迴殘照影, 浮生唯有寸心知。 飄零已慣風霜早, 契闊何堪歲月遲。 珍重天涯寒暖意, 為君留取最高枝。 遥寄吳丹第五片枫叶 数到丹枫第几痴, 西楼雁过月斜时。 千山霜迹焚云脚, 一叶秋心立酒卮。 岂必深红题旧恨, 元来烈焰即新诗。 焦桐弦外烟霞色, 合共湘灵解佩迟。 遥寄吳丹第六片枫叶 高玉 寒霜淬色愈从容, 几度飘摇意未穷。 脉络深藏星月语, 襟痕浅印雪云踪。 题诗已染烟霞醉, 顾影犹燃岭岫红。 莫道秋深无雁信, 君心一片寄千峰。 遙寄吳丹 第十片楓葉 匆匆的來 匆匆的去 一声叹息 千百次心跳 如一朵云 如一个梦 随我的泪血 在海天尽头 模糊成一弯 岁月的媚眼 望乱云飞渡 看流水淙淙 這就是你 這就是我 交叉的轨迹 瞬間的偶然 舟子远去 远山静止 兩行清泪 串串私語 深夜的相依 雨中心曲 同小傘 共进東方的小巷 星星雨落 滑落唇际 在風雨的怀中 撐起一方 心的晴空 听乳燕呢喃 想四季飘泊 這便是風 這便是雨 這便是相互缠綿 飄不动的 思恋.... 散文 吳丹星海音樂學院声乐碩士研究生 清晨的第一缕光,是斜着切进琴房来的。那光先是落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照亮了一片浮动的微尘;而后慢慢攀爬,触到钢琴乌黑光亮的侧面,在那漆面上淌出一泊柔和的白金;最后,才不情愿似的,移到靠墙的落地镜上,镜子里便映出另一个吴丹。她站在谱架前,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年轻的、向着光源生长的植物。琴房里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和那架忠诚的、沉默的施坦威。 星海音乐学院,这座以人民音乐家冼星海命名的学府,在白日的人声与乐声尚未苏醒前,是另一副面孔。它收起了作为“高等艺术殿堂”的那种矜持的肃穆,显出一种近乎私密的、修道院般的宁静。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琴房的隔音门紧闭着,将无数个晨昏里孤独的练习,都封存在一个个独立的空间茧房里。吴丹喜欢这份静谧。这份静,不是空虚,而是一种丰盈的、可供挥霍的空白,专为待会儿即将充盈其间的、最初的几个音符准备的。 她走近钢琴,指尖还未落下,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动作已成为一种无需思索的仪式。吸入的,是微凉的、略带旧木与纸张气息的空气;待会儿将要送出的,却是一团被身体锻造过、赋以形态与温度的气息——声音的胚胎。 她的手指按下了中央C。一个单纯、稳固、如磐石般的音,从琴弦的震动里诞生,瞬间撑满了整个房间。她微微颌首,仿佛在与这个基准音达成某种默契。然后,她开始今天的第一个练习:哼鸣。 嘴唇轻闭,齿微开,气息从丹田深处,沿着一条她早已谙熟于心的内部通道,平稳地向上输送,穿过声门,在鼻腔与头腔的窦穴里引起一阵精微的、蜜蜂振翅般的共鸣。没有歌词,没有旋律,只有一个持续的、稳固的“嗯——”。这声音听起来如此简单,甚至有些单调。但只有她知道,为了这声“简单”的哼鸣,需要调动多少块肌肉的协作,需要意识多么精确地分布在呼吸的支点、喉头的放松、面罩的聚焦上。它像是工匠在开工前,用最细腻的砂纸,一遍遍打磨自己的工具;又像画家在挥洒色彩前,反复调试画布底层的肌理。这声音是私语,是内省,是声音大厦最底下那块看不见的、却承载一切的基石。 渐渐地,单音哼鸣过渡到音阶的爬行。从中央C开始,半音半音地向上攀爬。她的注意力,此刻全部内化了,像一架精密的扫描仪,在自己的腔体内部巡视。气息的流量是否均匀?喉部是否依然松弛如熟睡的猫?那个被称为“位置”的、玄妙的共鸣点,是否像一颗珍珠,稳稳地悬挂在面颊后方、眉心之间的某处?声音的线条,是否是一条光滑的、有弹性的“线”,而不是一串断裂的、摇晃的“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四壁间回响,又通过骨传导,更直接地振动着自己的耳膜。她在倾听,以一种近乎严苛的、外科医生般的专注,辨析着每一个音色中的杂质,每一处细微的晃动。 导师的话,此刻会在耳边响起,不是具体的词句,而是一种感觉的烙印:“声音要‘立’起来,像一棵树,根扎得深,树干才挺得直。”“别怕那个高音,想着它,不是‘够’它,是让它自然地‘掉’进头腔里。”“你的声音很美,但不要只做美的声音,要做‘真’的声音。”导师是严厉的,目光能穿透一切技巧的伪装,直指核心。吴丹记得第一次上导师的课,唱完一首练了许久的咏叹调,导师沉默良久,只说:“技术不错。但歌里的‘她’呢?那个绝望的、哀恳的‘她’,在哪里?”那一刻,她如遭棒喝。原来,她精心雕琢的,只是一个精美的声音外壳,而内核是空的。 从那以后,练习不再是纯然的技巧磨砺。她开始“养”她的歌。拿到一首新作品,她先不急着唱,而是像一个考古学家,细细地挖掘它的背景:作曲家的生平,时代的脉络,歌词的每一个隐喻与音节轻重。舒伯特《冬之旅》里那无望的漂泊与冰霜,她要去读德国浪漫派的诗歌,去听晚秋寒风吹过枯枝的声响;中国古曲《阳关三叠》里那层层递进的离愁,她要去临摹王维的诗句,去想象大漠孤烟与长河落日的苍茫。她甚至去揣摩每一个字的吐纳:意大利语里那些圆润的、滚动如珠的元音,德语里那些坚定有时又略显嶙峋的辅音,中国字那独特的、本身就自带音乐性的四声。她要让这些语感,先于声音,浸润到她的血液里。 琴房的窗,正对着学院里一片小小的榕树林。此刻,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透彻,穿过茂密层叠的榕树气根,在地面投下晃动不已的光斑。不知哪间琴房,隐约飘来了肖邦练习曲流水般的片段;远处教学楼,似乎有管弦乐队在合奏,低音部浑厚的声响像潮水般隐隐涌来。这座“声音的森林”正在完全苏醒。吴丹的练习,也进入了作品的阶段。 今天她“养”的,是一首现代中国艺术歌曲,《我爱这土地》。歌词是艾青的诗,旋律带着深沉的、土地般的叹息与激越。她打开谱子,却先合上了眼。她想象自己不是吴丹,不是一个站在琴房里的歌者,而是……是土地本身。是饱经战火与苦难,却依然沉默地承载一切、孕育一切的土地。是干旱时龟裂的伤口,是春雨后酥软的胸膛,是埋着祖先骨殖也长出青青禾苗的所在。 气息沉下去,再沉下去,仿佛要沉入脚底的地板,沉入这片真实的、她所站立的南国土地。开口的第一句,“假如我是一只鸟”,声音出来,是暗哑的,低回的,没有立刻追求明亮或圆润,而是带着一种粗粝的、泥土摩擦般的质感。那是土地在模拟鸟的视角,一种笨拙而深情的仰望。琴声轻柔地托着她的旋律线,像是风托着鸟的翅膀。到了“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气息的流速陡然加快,声音里注入了一种紧绷的、痛苦的力度,喉头有意控制着,不让声音变得尖利,而是保持一种闷雷滚过大地般的轰鸣感。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做表情,而是那份“痛苦”从内里泛到了面容。 最难的,是那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旋律在这里有一个悠长的、盘旋而上的拖腔,“泪水”二字,音不高,却需要极细腻的控制,让声音裹着饱满的情感,却又不能沦为哭腔,不能碎掉。她处理得小心翼翼。气息支撑着,声音像一股饱含水分的、温热的泉流,从深处汩汩涌出,在“泪”字上微微颤抖,那是情感的自然涟漪,到了“水”字,又归于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滞的平静。那不再是“唱”出来的,更像是从心里“淌”出来的。最后一个音落下,琴声也止息。房间里一片寂静。她仍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刚刚真的用声音,背负了一片土地的重量。 许久,她才缓缓睁眼。镜子里的自己,额角有细密的汗,眼神却清亮,有一种耗竭后的平静与充实。窗外的光斑跳动得更欢快了,远处的合奏似乎进入了激昂的乐章。她知道自己离导师要求的“真”,或许还差得远,但刚才那几分钟里,她触摸到了某种东西——声音与生命体验之间,那条隐秘而真实的通道。 她收拾好谱子,关上琴盖。施坦威的光滑表面,忠实地映出她起身的身影。推开门,走廊里各种乐器的声响扑面而来,小提琴的婉转,大提琴的沉吟,铜管乐器明亮的号角,还有各个声部咿咿啊啊的练声,交织成一片蓬勃而杂乱的音响的江河。她融入这江河,走向下一堂课,下一个排练厅。 吴丹知道,硕士研究生的头衔,意味着技术已臻一定的规范,而真正的探寻,此刻才刚刚开始。那探寻不在辉煌的音乐厅的追光灯下,而在每一个如此刻般孤独的清晨,在与一个单音、一个词汇、一段旋律、一种情感的反复厮磨与对话里。她的武器,是她的身体,她的呼吸,她的理解,她的全部生命体验。她要做的,是将这一切熔炼,最终让那个从她喉中飞出的声音,不再是“吴丹的声音”,而是能成为通往一片更广阔土地、一种更普遍情感的,一座小小的、颤动的桥梁。 这座桥梁,此刻正静静地,在星海音乐学院无数个平凡的琴房里,被一砖一瓦地建造着。而窗外的世界,阳光正好,榕树的气根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应和着,这人类用血肉之躯创造出的,不朽的韵律。 广州东堤西堤 这念头来得偶然,却又固执。于是择了一个午后,从长堤大马路那边,慢慢踱了过来。先踏上的是西堤。这里的路是有些年岁了,麻石的路面被鞋底和岁月磨得温润,泛着些微的、灰白的光。路旁的榕树真是好,气根垂下来,帘幕似的,风一过,便悠悠地晃,将下午疏懒的阳光筛成满地细碎的金币,明明灭灭。人走在底下,仿佛被这绿意浸润着,脚步自然就缓了。 这“西堤”,与“东堤”相对,大约是沿珠江这段堤岸最古旧的一段了。往前望去,那赫赫有名的爱群大厦,依旧巍巍地立着,带着上世纪三十年代特有的、锐利而又庄重的线条,像一位沉默而固执的旧绅士,不肯与周遭那些玻璃幕墙的新贵们同调。它见证过“南中国之冠”的煊赫,如今只是安静地俯视着江面,任凭影子在浊黄的江水里被轮船犁开,又复拢来。再往前,海关大钟楼矗在那里,钟声是听不见了,但那罗马柱与穹顶,还在诉说着另一种时间的尺度,那是殖民时代刻下的、混合着屈辱与近代化的印记。 西堤的气味是复杂的。江水的泥腥气是底子,挥之不去。混杂着老榕树根须间湿漉漉的苔藓味,路边小吃摊上飘来的、带着甜腻的牛杂与萝卜的暖香,还有从那些幽深店铺门洞里渗出的,旧书、药材、乃至淡淡霉木的味道。这气味不讨好,却真实,像一个老人身上那种经年的、混杂着药膏与烟火气的体味,让你觉得,这便是生活本身厚重的质地了。 人在西堤,心绪很容易便被拉得悠长。目光掠过那些褪色的骑楼廊柱,仿佛能看见里面曾有过绸缎庄伙计抖开匹匹闪光,听见茶楼里跑堂拖着长腔的吆喝,瞥见穿香云纱的老板与着洋装的新派人物在临窗的桌边拱手寒暄。这里曾是十三行的延续,是财富与欲望的闸口,是“金山珠海,天子南库”余温最后的暖巢。如今,繁华褪成了沉静的底色,喧嚷也似乎被厚厚的砖石与时光吸了去,只剩下一种迟缓的、近乎于凝滞的从容。偶尔有辆老式的自行车“叮铃铃”地擦身而过,那铃声在寂静的午后,能传出很远,仿佛撞到了历史的墙壁,又荡回些微弱的回声。 然而,当你走过人民桥下,感觉便陡然地不同了。像是穿过一道无形的界门,空气的密度、声音的质地、乃至光线的色调,都变了。这便是东堤了。 东堤的岸,是崭新的、齐整的花岗岩砌成,栏杆锃亮,透着一种市政工程特有的严谨与洁净。这里开阔,没有那么多张牙舞爪的老榕遮天蔽日,天光与江面都豁亮了许多。对岸,那便是另一个广州了——珠江北岸的“新城”。广州塔,那个被市民亲昵又调侃地称作“小蛮腰”的细长身姿,以一种近乎科幻的姿态扭向天际;它身旁,是西塔、东塔那些通体玻璃的巨物,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而耀目的光。它们构成了一道密集的、不断拔高的、象征着财富与未来的天际线。这景象是动的,是进击的,充满了二十一世纪的自信与速率。 东堤上的人也截然不同。多是些年轻人,穿着紧身的运动服,戴着耳机,在专门的跑道上挥汗如雨;或是推着崭新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指着江上的游船教孩子辨认。游客们举着手机,以对岸的摩天楼群为背景,做出各种活泼的姿势。空气里弥漫的是咖啡的焦香,甜品店飘出的奶油甜味,还有江风带来的、属于开阔水面的那点微腥。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轻快、明亮、目的明确。时间在这里,仿佛是压缩过的、高浓度的“现在进行时”,容不下太多关于过去的沉吟。 我在一处亲水平台的栏杆边停下,西望是沉静的、带着历史暗影的西堤,东望是跃动的、指向未来的新城。江水在我脚下连缀着它们,无言地流淌。这江,见过疍家的艇仔,见过十三行的楼船,见过列强的炮舰,如今映着的是观光游轮的霓虹。它什么都记得,又仿佛什么都不说。 我忽然觉得,这东堤与西堤,哪里只是地理上的区分呢?它们分明是广州这城市的两种心跳,两种时序,被一道江水挽在了臂弯里。西堤是沉思的,是内敛的,是“过去”在“现在”里深长的呼吸。那些老建筑、旧街道、慢生活,是一种沉潜的力量,是这座城的记忆之锚,让它不至于在飞速的狂奔中失了魂魄,忘了自己从何处来。 而东堤是行动的,是外展的,是“未来”向“现在”急切的召唤。那炫目的天际线、高效的节奏、国际化的面孔,是一种进取的冲动,是这座城永不停歇的活力之源,让它不甘沉溺于往昔的辉煌,总想探手去够一够更新的明天。 这两股力,一收一放,一静一动,一古一今,看似背道,实则相生。它们之间的张力,或许才是广州真正的魂魄所在。它不沉醉于怀旧而停滞,也不因追逐新潮而轻浮。它让时间的两端在此对话,甚至争执,却终又奇妙地达成了某种平衡与和谐。就像这珠江的水,看似平静地向前,底下却有无数的暗流在涌动、在交汇、在彼此塑造。 暮色开始四合了。西堤那边的轮廓先模糊起来,爱群大厦的尖顶融进了靛青的天幕,像一枚渐次熄灭的旧火柴头。而东堤对岸,广州塔率先亮起了灯,随即,整片新城的天际线,都次第绽放出璀璨的、程序化的光芒,倒映在江中,被水流拉成一条条颤抖的、金色的绫罗。这景象是极人造的,却也极壮观。 我转身往回走,重新没入西堤渐浓的树影与暮色里。身后,新城的灯火通明,人声隐约;身前,老城的街灯昏黄,门户内敛。我知道,我只是在这道时间的窄廊里,做了一次短暂的穿行。但心里那份焦灼的虚空,却被这江风、这树影、这新旧交错的市声,悄然填上了一些实在的东西。这城市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所谓故乡,或许就是你既能找到记忆的沉船处,又能望见未来的启航灯的那片水域。而生活,便是在这两岸之间,那一趟又一趟,平静或不平静的摆渡。 火炬之光 汽车驶离中山城区,向着东北方向去。窗外的景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调换了卷轴。连绵的骑楼与茶餐厅招牌淡出,大片大片的绿色先是扑过来——那是蕉林、蔗田与鱼塘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的、饱含水意的油绿;接着,这绿色便渐次被一种崭新的、硬朗的线条切割、取代。整齐划一的园区道路,反射着白亮天光的厂房立面,几何造型的研发大楼玻璃幕墙,以及远处那些不知名的、高高矗立的银色罐体与塔架,开始以沉默而自信的姿态,占据视野的主导。空气似乎也变了,市井的喧嚷与食物的暖香被滤去,流动着的是一种更澄澈、更迅捷的、属于现代工业区的气息,带着金属的微凉与草木修剪后的青涩。我知道,火炬开发区到了。 这个名字里带着光与热的所在,并无想象中烟囱林立、机器轰鸣的粗粝感。相反,它有一种奇异的、被精心规划过的宁静与秩序之美。道路宽阔笔直,两旁是常年葱郁的绿化带,不是敷衍的几棵树,而是高低错落、品种讲究的园林景观。偶有身着工装、步履匆匆的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掠过,或是几辆印着科技公司标识的商务车安静驶过,提醒你这片宁静之下澎湃的动能。我忽然觉得,它不像一个传统的“工厂区”,倒像一座巨大的、露天的、致力于“创造”的校园,或是一个未来世界的微缩样板间,每一栋建筑、每一条管道,似乎都在低语着关于效率、精密与创新的语言。 我信步走入一座对外开放的展览中心。沙盘上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这片土地九十年代初的模样。那时,这里还叫张家边,是典型的水乡地貌,河涌如脉,田畴如棋。1990年,那束由国家和省里共同点燃的“火炬”在此落下,它要照亮的,不是收割后的稻茬,而是智慧的种子;要温暖的,不是春水,而是创业者的雄心。沙盘上,象征变迁的光带蜿蜒流动,从最初规划的几平方公里,到如今的一区多园,如同生命的根系不断向外延展、深入。墙上的老照片里,有推土机在泥泞中开辟最初的道路,有第一批建设者在简易工棚前合影,脸上是拓荒者特有的、混合着疲惫与憧憬的神情。那时,他们脚下是祖辈耕种了千百年的土地;他们心中描画的,却是一个连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想象清晰的、关于“高科技产业”的未来图景。 这愿景,需要血肉来填充。开发区的魅力,在于它是一块巨大的磁石。我听到许多关于“迁徙”的故事。有留学归来的博士,手握专利,在这里将实验室的奇思妙想变成生产线的精密流程;有来自北方的工程师,举家南迁,孩子从此习惯了粤语的童谣与终年常绿的冬天;更有本地的农家子弟,放下锄头,走进窗明几净的培训教室,学会操控精密的数控机床,他们的父辈可能就在不远处的自留地上,种着最后一季水稻。这是一种静默而深刻的地理与人生的改写。传统的桑基鱼塘循环,被另一种更高效的循环取代——那是知识、资本、人才与市场的高速循环。你能在园区咖啡馆里,听到夹杂着英语、普通话与粤语的交谈,话题是芯片流片、新药临床试验或融资路演。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面的世界更快一些。 然而,这片土地的记忆并未被彻底格式化。在园区一些边缘的角落,或在某个改建过的村屋开设的、带着怀旧气息的书吧里,你依然能捕捉到过去的蛛丝马迹。一位老伯告诉我,他家原先的荔枝林,就在如今那栋蓝色玻璃幕墙的“健康医药大厦”下面。他说这话时,脸上并无太多惆怅,反而有种参与了一场伟大变革的平静的自豪。“开发了好啊,”他用浓重的乡音说,“后生仔不用再面朝黄土,能在有空调的房间里揾食,几好啊。”他或许并不完全理解那些大楼里具体在做些什么,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火炬”带来的温度——那是儿女一份稳定的、受人尊重的工作,是孙辈能在拥有先进设备的学校里读书的未来,是自家宅基地上盖起的新楼,是晚年生活的安稳与丰足。发展的宏大叙事,最终要落在这些具体而微的福祉上,才显得真实可触。 黄昏时分,我登上一处地势略高的平台。俯瞰下去,开发区的风景在夕照中呈现出另一番面貌。白日的严谨线条被柔化了,无数窗口渐次亮起灯火,不是市井的暖黄,而是办公室、实验室里那种偏冷的、专注的白光,星星点点,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与缓缓流淌的、倒映着晚霞的河涌相映成趣。远处,贯通开发区的“深中通道”工地轮廓巍然,如同即将展翼的巨鹏,预示着更紧密的湾区联结。 旋转门里的春风 那年深秋,在广州东方宾馆有些空旷的大堂里,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消毒水,不是香水,也不是陈旧地毯的味道——后来我才恍然大悟,那是“时间”本身的气味,是无数个“第一”叠加成的、无法命名的芬芳。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将越秀山的绿意和解放北路的车声,一圈圈搅进这片静谧里。我忽然想,如果这座建筑有记忆,它最先记起的,会是哪一个瞬间? 时间要倒回至1978年的一个冬夜。那时的广州,空气里还残留着大字报浆糊的酸涩气。广交会闭幕后,一群金发碧眼的客人没有离开。他们被礼貌而坚定地告知,这座城里没有可供他们住宿的“涉外宾馆”。最终,流花湖畔,用竹子和帆布匆匆搭起的“竹棚宾馆”接纳了他们。夜风穿透缝隙,远处火车站传来的汽笛声格外清晰。一位意大利商人裹紧大衣,在日记里写道:“这是一个决心与世界握手,却还不知如何伸出手臂的国度。”这个略带寒意的夜晚,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某些决策者的心里。不久后,一份关于兴建现代化涉外宾馆的紧急报告,被摆在了最高层的案头。 于是,东方宾馆的蓝图,在焦虑与渴望中铺开。它的选址,本身就是一个隐喻:东倚越秀山,那是羊城千年不变的青翠脊梁;西望流花湖,粼粼波光仿佛暗示着通往世界的无形水路。奠基那天,没有喧天的锣鼓,工地上只传来打桩机沉闷的、一下接一下的夯击声,像极了这座城市苏醒前的心跳。 真正的序幕,是由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人拉开的。1979年,东方宾馆音乐茶座开业。乐队奏出的第一个音符,不是《东方红》,也不是《浏阳河》,而是一支舒缓的英文轻音乐。穿着“的卡”中山装或碎花衬衣的本地市民,攥着用外汇券换来的入场券,脚步迟疑地踏入这片光晕。水晶吊灯的光芒过于璀璨,红绒座椅柔软得让人不敢深陷,空气里飘着咖啡的焦苦与奶油蛋糕的甜腻——这些气味组合,对他们而言,陌生得像另一个星球的语言。然而,当那旋律流淌开来,一种奇异的松弛感,如温润的潮水,漫过了所有人的脚踝。没有人跳舞,也没有人交谈,大家只是正襟危坐,眼神却开始悄悄地、贪婪地抚摸每一寸镀金的窗棂,每一道流淌的音符。那是一个民族在小心翼翼地、集体性地上第一节“审美自习课”。 旋转门,成了最生动的舞台。门内,是软红香土、衣香鬓影;门外,是单车铃声、蓝色工装。起初,门内外的对视充满试探与隔膜。门外的青年,会隔着玻璃,数里面女人裙摆的长度;门里的客人,会对门外浩荡的自行车流投去惊讶的一瞥。直到有一天,旋转门将一个特殊的“访客”卷了进来——那是一个卖白兰花的老妪,挽着竹篮,被好奇与胆怯推着,懵懂地踏入了这片“禁地”。浓郁的花香,瞬间压过了香水味。短暂的寂静后,一位外宾微笑着买下了一串,别在同伴的衣襟上。从那天起,玉兰花、姜花、茉莉花,这些最市井的岭南芬芳,开始堂而皇之地穿行在水晶灯下,与咖啡香、雪茄味奇妙地交融。那扇门,终于不再仅仅是空间的区隔,而成了一条双向的、缓慢渗透的血管。 另一个突破,发生在气味更浓郁的场所——餐厅。当第一炉北京烤鸭在明炉里转出枣红色的光泽,当黑椒的辛香第一次在铁板上“滋啦”作响,挑战的不仅是厨师的技艺,更是饮食的禁忌与惯性。一位老师傅,为掌握正宗的西餐牛排火候,把自己关在厨房里,用掉了半个冷库里所有的牛肉试品,直到切牛排的右手虎口磨出了血泡。他说:“总得让人家尝到点‘对’的东西。”这“对的东西”,不仅是技艺,更是一种被世界认可的诚意。而粤菜师傅们,则用冬瓜雕出栩栩如生的“万里长城”,用萝卜片堆叠成“宝塔”,用食物进行着一场沉默而骄傲的文化对话。刀叉与筷子,在洁白的桌布上,开始学习和平共处。 1985年,宾馆顶层的“天际”迪斯科舞厅开业。镭射灯球第一次将破碎的光斑洒向舞池,电子鼓点如同另一个维度的心跳。年轻人涌入,起初贴着墙根站立,肢体僵硬。直到一个大胆的男孩率先滑入舞池中央,笨拙却用力地舞动起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镭射光切割着他们年轻的身体,也仿佛在切割着一个沉重而透明的茧。舞厅经理,一位退伍军人,每晚背着手,神情严肃地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巡视。人们以为他在监督纪律,直到很久以后,他的儿子才透露:“我爸回家说,那音乐吵得他脑仁疼,但他看着那些孩子,心里想的却是,‘能跳,敢跳,总算不一样了。’” 夜深了,我最后漫步到宾馆后庭。那里有一株巨大的白玉兰,据说是建馆时移栽的,如今已亭亭如盖。月光洒在肥厚油绿的花叶上,寂静无声。我忽然觉得,东方宾馆就像这株玉兰。它并非凌空开放的奇卉,它的根,深扎在广州温润而务实的土壤里。它曾小心翼翼地捧出第一缕异域的芬芳,承受过最初的风雨与争议,最终将那种气息,化为了自身年轮的一部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篇最温柔的散文,记录了一个时代如何克服颤栗,学习敞开;记录了尊严与好奇如何达成和解;记录了一扇旋转门,如何从一道界线,变为一阵穿堂而过的、不息的风。 这风,从越秀山麓生起,穿过流花湖面,最终汇入了南中国海那更加浩瀚的呼吸。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开放,或许不在于建起多少摩天大厦,而在于一扇门,终于学会了从容地旋转;在于一颗心,终于能坦然接受门内门外的光影,都成为自家风景。 廣州西关欧阳山的三家巷 这巷子是窄的,两边立着的,是那种旧时西关特有的大屋,青砖到顶,石脚高筑,门楣上往往有精致的砖雕,只是年月久了,浮雕的花鸟人物都模糊了轮廓,像一段褪了色的、语焉不详的梦。巷子的路面铺着麻石,一块块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缝隙里顽强地钻出些茸茸的青苔,在午后的微光里,泛着幽寂的湿意。我的脚步落在上面,声音是空的,笃,笃,笃,仿佛不是我在走,而是这巷子本身,借了我的脚,在敲打它自己沉沉的记忆。 我来寻的,自然不是这砖瓦与麻石。我寻的,是几个人影,几个从欧阳山先生笔端走下来,便再也未曾走远的人影。我总觉得,他们应当还住在这里。周炳该住在巷子东头那家,门扉虚掩,隐约能听见里面拉胡琴的咿呀声,调子是苍凉的《旱天雷》;而欧桃呢,她的影子或许总在午后,飘过巷子西头那扇满洲窗下,窗玻璃是红绿黄的彩色,阳光透过,在地上印出一片恍惚迷离的光斑,像她总也理不清的心事。 我在一处尤其幽暗的檐下站定了。墙根湿气重,粉壁上漫开一大片水渍,黄褐的,边缘晕化开去,形状竟有几分像一棵木棉,虬劲的枝干,却没有花。我忽然便想起周炳来。书里的周炳,不正是这样一棵南国的木棉么?他高大,英挺,胸膛里烧着一团火,是那种恨不得把天都烧出个窟窿来的热与直。他爱他的工人弟兄,爱他认定的真理,那爱是赤裸裸的,喷薄着热气的,像木棉在春日里迸发出的、那些不惜坠地的猩红花朵,砸在地上,“啪”的一声,也是慷慨的,不悔的。他在这三家巷里走动时,脚步一定是重的,说话声一定是亮的,震得这麻石小巷嗡嗡地响,震得那些满洲窗上的彩色玻璃,都瑟瑟地颤。他是一种“响”的存在,是这潮湿静谧天地里,一道不容分说的、干爽灼热的光。 然而这巷子太深了,太曲了,那光射进来,也被滤得一层层的,终至柔和了,散淡了。于是便想起了欧桃。她是不一样的。她是笼在这西关大屋里的一缕烟,是绣在幽暗屏风上一只银色的鸟,美是美的,却是没有温度的,飞不起来的。她姓“欧”,与“藕”同音,我总觉得她像一段深埋在河泥里的藕,洁净,自持,心里却藏着千万条看不见的丝,缠缠绕绕,挣不开,理还乱。她或许也爱,但那爱是压在描金箱子底的丝绸衣裳,不敢拿出来晒的,怕见了风,就褪了色;怕见了光,就化了灰。她只能透过那五彩的满洲窗,看窗外周炳那团火热的光影走过,窗子的颜色映在她脸上,一时是红的,一时是绿的,像变幻不定的心事,终究没有一种颜色,是她自己的。她的存在,是一种“静”,一种深不见底的、吸音的静,周炳那响亮的脚步与话语,落到她这片静海里,连个回声都激不起,便被吞没了。 这一响一静,一火一水,本是不相交的。然而造化弄人,偏叫他们生在这同一截短巷里,门对着门,窗望着窗。那该是怎样一种无言的磨折?我仿佛看见,热腾腾的周炳,每每走过欧桃家那永远半掩的、飘着淡淡霉味与旧书香的门前,会不自觉地将脚步放轻些,那洪亮的嗓子,也像被什么扼住了,梗在喉咙里。他不是怕,而是一种莫名的、对着极精致又极脆弱之物时的惶惑与不忍。而窗内的欧桃呢,听见那熟悉的、刻意放轻却依旧沉实的脚步声渐近又渐远,手里捏着的绣花针,会不会微微一颤,刺破了指尖?那一点猩红,怕还比不上窗外木棉落下的一瓣罢。他们之间,或许从未说过一句像样的话,但那空空的巷子,却满满地盛着他们无言的交锋与胶着。那是火试图去温暖水,却只蒸腾起一片迷惘的雾;是水试图去浸润火,却只听得“嗤”的一声,化作一声叹息般的白气。 我顺着巷子,慢慢地往里走。越走,越觉得这巷子不像一条路,倒像一轴缓缓展开的、灰黄色的旧画卷。周炳与欧桃,便是这画上最浓与最淡的两处笔墨。他们的抗争与沉沦,纠结与疏离,早已不是他们个人的悲欢了。他们的影子,被这西关特有的潮湿空气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麻石路上,融进了每一块砖的缝隙里。周炳的“响”,最终是要冲出这窄巷,汇入大街市上更汹涌的“响”里去;而欧桃的“静”,却似乎注定要沉没,沉没在这老屋日益浓重的阴影里,成为这旧世界一幅凄美的插图。 不觉间,已走到了巷底。前面是一堵高高的风火墙,路是尽了。墙角歪着一株老榕树,气根垂挂,像老人数不清的胡须。树下竟有一口井,井栏是暗绿的,覆着厚厚的苔衣,望下去,幽深漆黑,只隐约照出自己一个模糊的、晃动的影。 我怔怔地望着那井中的影,忽然想,这整整一条三家巷,或许就是一口更大的井。它曾经淹没过许多如欧桃般无声的叹息,也曾映照过、滋养过如周炳那般决绝的、要冲破这井口的渴望。那些渴望,有的冲出去了,化作了天际的风雷;有的,则和叹息一道,沉淀在了这井的最深处,成为滋养后来者根须的、无声的养分。 夕阳的余晖,此时正好费力地挤过鳞次栉比的屋脊,斜斜地射进巷子,把那麻石路染成了一种温暖的、近乎虚幻的金黄色。我转过身,循着来路回去。来时的脚步声是探寻,是叩问;此刻的,却像是告别,又像是应和。巷子还是那样静,我的影子,拖在金色的麻石上,长长地,与那些我想象中的、书册里的影子,似乎叠在了一处。 走出巷口,市声如潮水般涌来。回头再望,那“三家巷”的牌子,隐在暮色里,只剩一个深灰的轮廓。我知道,我并未真的遇见周炳或欧桃。但我又确乎和他们,和那一片“响”与“静”交织的、微澜的岁月,打过照面了。在那照面的一瞬,我仿佛触到了一段历史的肌理,不是宏大的叙事,而是具体在一个人脚步声里的沉重,在一个人窗扉后的寂静。那便是活的广州,活的西关,活生生地,在欧阳山的书里,也在这寂静无言的麻石深巷中,一次次地,死过去,又活过来。 𨔼中山金鐘湖 到金鐘湖時,恰是秋日的午後。陽光不似夏日那般潑辣,倒像一層溫潤的琥珀糖漿,緩緩,地、厚厚地塗抹在天地之間。空氣裡浮動著一股清冽的甜,是將熟未熟的草木氣息,混著湖水那特有的、微涼的潤。從市聲的喧囂裡驟然脫身,雙腳剛踏上環湖的柏油小徑,那份久違的寂靜便不由分說地擁了上來,不是空無一物的死寂,而是一種豐盈的、可以呼吸的靜。 湖就在眼前了。初見時,竟覺得它有些靦腆,靜靜地臥在連綿起伏的丘陵懷抱裡,波瀾不驚。水是那種極醇的綠,不是翡翠的張揚,也非嫩柳的輕佻,像是將四周山野一整個夏天的鬱鬱蔥蔥都融化、沉澱了下來,濃得化不開,卻又透著明淨。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萬千片躍動的金鱗,明明滅滅,教人看得有些恍惚。偶爾有風路過,極輕的,只在湖心撩撥起幾乎看不見的縠紋,一層推著一層,懶懶地蕩到岸邊,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輕吻著石砌的駁岸。這湖水,彷彿一位閱歷豐富卻選擇沉默的哲人,將所有的智慧與故事都斂在深邃的碧瞳裡,你望著它,心便不由地沉靜,那些都市裡帶來的燥與浮,像是被這無邊的綠意與寧靜一點一點地吸附了去。 沿著湖徐行。路是極平整的,依著山勢,時而貼近水湄,時而又隱入林間。走得深了,才愈發覺出這湖的妙處來。它絕不單調。這邊廂,水邊蒹葭蒼蒼,長長的蘆穗已抽出些許銀白,在風裡搖曳成一片柔軟的雲絮,颯颯的輕響,是秋的私語。那邊廂,幾株烏桕與楓香點綴其間,葉子正被季節悄悄染上顏色,烏桕是點點的赭紅,楓香則泛著溫暖的橙黃,雖未到層林盡染的熱烈,卻像是不經意打翻的調色盤,為這幅以綠為底的長卷,添了幾筆靈動的暖色。空氣裡的味道也富於層次,方才還是清冽的水汽,轉過一個彎,忽而沁入一陣沁人心脾的甜香,是某種不知名的山花,還是熟透的野果?細尋卻不見蹤影,只覺那香氣絲絲縷縷,鑽入鼻尖,直透心脾。 愈是靜心,耳畔的世界便愈發豐滿起來。先前只道是靜,此刻才分辨出那無所不在的背景音,是蟲鳴。藏身於每一片草葉底下,每一寸泥土之中,唧唧,啾啾,嚶嚶,織成一片綿密而遼闊的網,將人溫柔地籠罩。這聲音不是嘈雜,反倒襯得四周愈發幽靜了,宛如中國畫裡大片的留白,因了角落一枚小小的朱印,而愈顯其空曠與悠遠。忽然,“撲喇”一聲,一隻白鷺從近岸的葦叢中驚起,舒展著修長的脖頸與潔淨的翅膀,不慌不忙地滑向湖心,身姿優雅得像一個亙古的夢。它的起飛,驚破了一小片天光雲影,漣漪散開,複又歸於平靜。這便是湖的生機了,內斂,含蓄,卻從未止息。 路上的人漸漸多了些,卻奇妙地未曾打破這份寧靜。有健步的老者,步履沉穩,目光平和;有慢跑的青年,耳裡塞著耳機,額上沁出細汗,彷彿與這湖光山色達成某種律動的共鳴;更有一家三口,小兒蹣跚學步,父母含笑在側,指點著水面的落葉與遠處的山巒。人與湖,在此刻達成某種默契的共生。這湖不是遠離塵囂的隱士,它慷慨地接納著尋求片刻憩息的人們,用它的澄澈洗去疲憊,又用它的生機賦予活力。它靜,卻不寂;它淨,卻不冷。看著那白鷺最終化作天邊一個隱約的白點,我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塊久經曝曬、乾渴皴裂的泥土,正被這無處不在的、清潤的寂靜緩緩浸透。那些糾纏的思緒,那些無謂的焦灼,都在這溫柔的浸潤裡鬆解、沉澱。心頭彷彿也有一面湖,被風拂過,漾起微波,然後映照出本該有的、明淨的天光雲影。 天色向晚,西邊的雲彩被落日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又倒映在愈發沉靜的湖水中,天地間瀰漫著一種莊嚴而溫柔的暮色。該是歸去的時候了。我最後望了一眼金鐘湖,它依舊沉默著,涵納著一天裡最後的光輝,也涵納著我的凝望與遐思。來時的那點煩擾,不知何時已消散無蹤,心中只覺一片飽滿的安適。 歸途上,驀地想起“鐘”字來。金鐘湖,何以名“金鐘”?它並無洪鐘大呂的鏗鏘之聲。此刻想來,或許那“金”,是落日熔金,是秋水長天的澄明境界;而那“鐘”,並非 audible 的聲響,而是一種無聲的叩問與迴響,一種能蕩滌塵慮、震動心扉的內在力量。它不喧嘩,只以整片湖山的靜謐與生機,莊嚴地撞響在每個來訪者的心頭。 那沉靜而豐盈的碧水,似乎已不是身外之景,而成了心中一面永遠澄澈的鏡,一座無聲卻洪亮的鐘。風采自在,而餘韻悠長。 新春廣州花市 白日裡的喧嚷此時都沉澱下去,化作了浮在空中的、看不見的微塵。空氣是濕潤潤的、軟綿綿的,帶著一種南國冬日特有的、沁入肌理的清涼,並不砭骨,只像一塊微涼的綢子,輕輕地拂在臉上。我走進去,腳步便不由得放緩了。這是一個被花香與燈影浸透了的、流動著的夢境。 第一個撞進眼簾的,竟不是花,而是一片奪目的金黃。那是金桔,一盆盆,一樹樹,累累垂垂,在燈下燦爛得簡直有些霸道。它們的葉子墨綠得發烏,越發襯得那些果子像用蜜蠟捏成、用陽光鍍過一般,圓潤而飽滿地擠挨著,招搖著一種最樸直、最熱烈的吉祥——“大吉大利”。賣花的阿婆坐在小凳上,並不急切地吆喝,只笑眯眯地看著人流,手裡閒閒地修剪著一盆四季桔的枝葉。那姿態,彷彿她守著的不是一門生意,而是自家後院裡熟透了的豐年。桔與“吉”同音,這願望是響亮的,是擲地有聲的,是家家戶戶都願意捧回去的一盞小小的、金色的太陽。 再往深處去,色彩的河流便紛紜起來了。桃花是這裡真正的“市花”罷。修長的枝條,疏疏朗朗的,點綴著胭脂色的、或深或淺的骨朵兒。有些性子急的,已然綻開了,薄薄的花瓣,透著光,幾乎能看見那纖細的脈絡。它們的姿態是向上的,疏落的,帶著一種清峭的、屬於文人的風骨。買桃花,是“大展鴻圖”。這願望便比金桔要飄渺些,風雅些,是讀書人、生意人,乃至一切心懷遠志的人,一個共同的、芬芳的寄託。我見一個斯文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枝半人高的桃花,側著身子在人潮裡走,臉上有一種鄭重的、近乎虔誠的神色,彷彿捧著的不是花,是一束即將燃放的、絢爛的前程。 花市的主角,自然是那數不盡、看不足的蘭。蝴蝶蘭最多,也最是雍容。紫的、白的、粉的、黃的,一枝枝從翠綠的葉叢中斜飛出來,真的像停滿了靜止的、華麗的蝶。它們的美是端然的,有分寸的,一副大家閨秀的氣派。倒是那些文心蘭,細細的莖,挑著一串串小小的、鵝黃色的花,風一過,或是人走動帶起的微瀾,便引得它們輕輕顫動,活潑潑的,像在跳著無聲的舞。賣蘭的攤主,常常是有些年紀的師傅,他們對待這些花草的態度,不像商賈,倒像知己。會指給你看這株的瓣型如何周正,那株的葉藝如何難得,言語裡透著內行的矜持與驕傲。在這裡,買花似乎不只是為了裝點年節,更是一種心性的交流,一種對美的、含蓄的評鑑。 最讓我移不動腳步的,卻是那看似最尋常的水仙。它們被養在一個個素白的淺盆裡,清水底下是渾圓的卵石。蒜頭似的鱗莖,一半浸在水中,一半露在外面,頂上抽出翠玉般的葉片,挺拔而修長。葉子中間,已然擎出了一枝枝淡綠的花莖,頂上的花苞,飽脹得像是馬上就要裂開。攤主說,這是漳州來的“玉玲瓏”,算好了日子浸的,趕的就是除夕夜的初綻。我俯下身,湊近了看,並無撲鼻的濃香,只有一絲極清、極幽的冷韻,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觀,像月夜裡遠處飄來的一段笛音,初時不覺,待到發覺,已將心肺都滌蕩了一遍。我忽然想起《廣群芳譜》裡的話:“水仙,叢生濕地……冬生葉如萱草,色綠而厚。春初於葉中抽一莖,莖頭開花數朵,大如簪頭,色白,圓如酒杯,上有五尖,中心黃蕊頗大,故有‘金盞銀臺’之名。”眼前的這幾盆,不正是那冰肌玉骨的“金盞銀臺”麼?它們不爭不搶,只靜靜地守著一泓清水,預備在最隆重的時刻,吐露最清冽的芬芳。這是一種向內的、自足的、靜守時光的美。 我在水仙攤前流連得太久,再抬頭時,燈光似乎更加稠密了,人聲也更加洶湧。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蘭的幽,桃的甜,百合那略帶侵略性的馥郁,還有炒栗子的焦香,蘿蔔糕的油潤氣息……它們不再是分明的個體,而是融成了一股溫暖的、豐腴的、名為“年”的整體氛圍。空氣被無數的人體烘得熱騰騰的,那股子濕潤的清涼早已不知去向。人們的臉上都紅撲撲的,額上沁著細汗,手裡或抱著花,或舉著風車,或牽著孩子,眼神裡是一種共同的、忙忙碌碌的滿足。這與我在書上讀到的、文人們“歲朝清供”的雅趣,已是隔了一層了。那或許是屬於書齋的、個體的靜觀;而眼前的,卻是整座城的、集體的呼吸與脈搏。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花市的盡頭。這裡稍稍安靜些,燈光也疏落了些。回首望去,那一片花海燈河,依舊在身後喧譁著,流淌著,像一條發光的、溫暖的巨龍,盤踞在城市的這一角。我手裡空空,並未買得一花一木。然而心裡,卻似乎又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 我終於轉過身,慢慢踱出這片光的流域。那無聲的喧鬧漸漸被拋在身後,成了一片模糊而遙遠的背景音。街燈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忽然覺得,那朵在清水中靜待的水仙,或許並不只是一朵花。它是一個約定,一個城市與春天之間,年復一年的、清冽而執著的約定。那燈火,那人潮,那一切蒸騰的喜氣,不過是為著它的盛開,所作的一場最盛大、最熱鬧的鋪墊。而它,只負責在萬籟俱寂的時刻,用那一縷冷香,宣告一個新的、潔淨的開始。 夜風又起,那絲水仙的餘韻,似乎又幽幽地,鑽進了心裡。 廣州沙面之花 到沙面,最先撞見的,竟是那鳳凰木。五月的廣州,溽暑初臨,那花便開了,開得不管不顧,潑辣辣的,像一片片燒到天上去的火。遠看,整條街都給映紅了,是那種年輕的、飽滿的、帶著血氣的紅。走近了,才看得清那一簇簇細密的花,不是花瓣,倒像是無數枚極小的、朱紅的羽翎,攢在一起,被陽光一照,透明得能看見裡面纖細的脈。樹下是那些老房子,殖民時期留下的建築,多數刷了米白或淺黃的牆,門廊的柱子是渾圓的,雕著繁複的卷草紋,窗子又高又窄,頂上做成弧形。這紅與白,這灼熱與沉靜,這南國特有的、不管不顧的爛漫與這片土地上曾有的、彬彬有禮的壓抑,就這麼並置著,對望著,誰也不讓誰,卻又奇妙地調和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熱風過處,那細碎的花便撲簌簌地落,在乾淨的石板路上,點綴出斑斑駁駁的紅,像是一場盛大而靜默的祭典後,留下的、尚未冷卻的灰燼。 花是當下的,鮮活的;可沙面的魂,似乎卻沉在那些沒有花的陰影裡。我揀了一條僻靜的橫街踱進去。喧嚷剎時退遠了,彷彿被一堵無形的、厚厚的牆隔在了外頭。腳下的六邊形小磚,因為年代久了,磨得光滑,接縫處滋著墨綠的苔。陽光被兩邊高大的、枝葉蓊鬱的細葉榕篩過,漏到地上,只剩下些許游移的、銅錢大小的光斑,涼浸浸的。空氣裡有一股陳舊的氣息,是石頭的潮氣,是木頭門窗久閉的微黴,還隱隱約約,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於舊書與老檀香混合的味道。這氣味,是時間自己釀造的。 這裡的房子,比臨江的那些更見歲月的磨蝕。牆皮的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斑駁了,露出底下磚石的筋骨。那些曾經華麗的窗楣與廊柱的雕飾,邊角大都已磨得圓鈍,失去了初鑿時的鋒利與炫耀,卻添了一種溫和的、逆來順受的黯淡。我停在一扇緊閉的墨綠色大門前。門上的銅環,該是常被摩挲的,竟還保持著一種幽幽的光澤,與周遭的黯淡一對照,反而顯出一種固執的、不甘寂寞的神情。我忽然想,這門環,聽見過多少種語言的寒暄與告別呢?英語的矜持,法語的綿軟,粵語的急促,還有各種僕役、挑夫、小販們的南腔北調。那些聲音,那些衣香鬢影,那些籌謀算計,那些歡欣與眼淚,想來都曾在這門內門外交織、升騰,最終又歸於沉寂,被時間這隻大手,輕輕地、卻又無可挽回地抹去了。只剩下這銅環,還固執地懸在這兒,做著一個無人來叩的、清冷的夢。 正當這股歷史的涼意要將我浸透時,一陣細碎的笑語,夾著孩童奔跑的腳步聲,從街角轉了過來。是幾個年輕的母親,推著嬰兒車,領著蹣跚學步的孩子,正指點著牆上攀援的使君子。那藤蔓生得茂盛,心形的葉子層層疊疊,其間開著細小的花,初時是白的,漸漸轉為粉紅,最後成了胭脂般的深紅,一簇上便有數種顏色,熱熱鬧鬧地擠著。一個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踮起腳尖,伸著胖乎乎的小手,想去觸碰那最低的一朵粉紅,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她母親柔聲制止,將她抱開些,自己卻也忍不住湊近了,深深吸了一口氣,笑道:“好香。” 這尋常的一幕,像一束光,驀地照進了這條幽靜的、被歷史浸得有些發沉的街道。我這才注意到,不止是使君子。好些老房子的牆根下,窗臺上,甚至那斑駁的欄杆縫隙裡,都點綴著生機。有肥嘟嘟的龍船花,一球一球,紅得喜氣;有秀氣的白蝴蝶,在微風裡怯怯地顫著;更多的是叫不出名字的、單薄的野草,開著藍的、紫的、黃的、米粒大小的花,它們不講究章法,也無人在意,只是自顧自地、努力地開著,用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顏色,裝點著石頭的縫隙。這些花,與那鳳凰木的熾烈不同,它們是細小的,謙卑的,甚至是有些零落的。然而,正是這些不經意的、在歷史皺褶裡生長出來的生命,忽然讓這片沉重的土地,有了一種呼吸的節奏,一種柔軟的體溫。 這便是沙面之花了。它不僅是那燒透半邊天的鳳凰木,也不僅是攀緣在舊牆上的使君子。它更是那時間的縫隙裡,一茬又一茬,自生自滅的、頑強的點綴。歷史的巨石沉沉地壓著,壓出了裂痕,而這些花,便從那裂痕裡鑽出來,用它們纖弱的根莖,用它們短暫的、絢爛或靜默的開放,無言地訴說著另一種力量。那力量不屬於征服與紀念,而屬於生活本身,屬於日復一日的陽光照耀、雨水滋潤,屬於母親的笑語與孩童的張望,屬於所有被遺忘的、卻依然生生不息的尋常歲月。 我轉身往回走。再次經過那棵巨大的鳳凰木下時,一片柔軟的花瓣,恰好飄落在我的肩頭。我拈起它,對著光看,那紅依舊是驚心動魄的,彷彿還帶著樹梢陽光的溫度。我忽然覺得,那不僅僅是一片花。它像一顆從歷史心臟裡濺出的、尚未冷卻的血珠,又像是一枚輕盈的、來自當下生活的郵戳。我將它輕輕放回風裡,看它打著旋兒,落向那長著青苔的、冰涼的石板路。路的盡頭,珠江的水,正裹著這個下午所有的光與影,沉靜地、不息地向東流去。 五羊城之恋 穗城的雨,说来就来。方才还是好的天,转眼间,珠江上便飘来一片乌沉沉的云,接着,那雨脚便密匝匝地,斜织下来了。我立在越秀山的半腰,望着山下那片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绿海,心头忽然悠悠地,浮起一个古老的名字——五羊城。 这名字的由来,自然是因了那五仙的传说。年少时读《太平寰宇记》,见那短短几行字:“周时,南海有五仙人,衣五色衣,骑五色羊,来集楚庭。各以谷穗一茎六出,留与州人,且祝曰:‘愿此阛阕,永无饥荒。’言毕,腾空而去,羊化为石。”那时只觉得,这是一个地方为祈求丰饶而生的、天真朴拙的梦。如今站在这里,隔着千年的雨雾去望,却品出别样的滋味来。那五位仙人,为何偏偏是骑着羊,而不是驾着鹤,乘着龙呢?鹤是出尘的,龙是威严的,独有这羊,是温驯的,是贴近泥土的,是嚼着草叶、能为寻常人家带来奶与毛的。他们留下的,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茎带着晨露的、沉甸甸的谷穗。这传说的底子,原不是飘渺的仙气,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脚下田畴最恳切、最温暖的期许。那五只化为岩石的羊,从此便不再是冰冷的石头,它们成了这座城市最温柔的胎记,一个关于生存与守望的、永恒的象征。 雨渐渐小了,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我信步朝五羊石雕走去。那五只石羊,在湿漉漉的山色里,显得格外沉静。最大的那只老羊,口衔谷穗,昂首立于岩石之巅,目光似乎望向很远的地方。它脚下的四只小羊,姿态各异,或回首,或偎依,或嬉戏。石头的线条被雨水浸润,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雕刻的刀斧气,倒像是从这山岩里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生命。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指着石羊,对怀里的孩子细声说着什么。孩子伸出小手,指向那谷穗,咿呀学语。那母亲便笑了,笑声清清脆脆的,落进这雨后的空山里,格外动听。千百年来,这石羊听过多少这样的笑声呢?一代又一代的人来了,站在它们面前,讲述着同一个关于慈悲与赐福的故事。传说便在这样的讲述里,活了,不再是故纸堆里僵冷的字句,而成了流动在血脉里的、共同的情感和记忆。这五只羊,守着的哪里只是一座山岗?它们守着的,是这座城最初的梦,最朴素的魂。 从越秀山下来,雨已全停了。空气被洗过一般,清冽得直透肺腑。我沿着老城区的巷子慢慢走。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古老的骑楼,一栋挨着一栋,连绵成一片,为窄窄的街道搭出长长的、阴凉的廊道。廊下是各色的小铺:卖凉茶的,铜壶擦得锃亮;卖云吞面的,热气蒸腾出诱人的香;还有卖花鸟鱼虫的,叽叽喳喳,色彩斑斓。这才是活生生的、肌理分明的五羊城。街角处,一株高大的木棉,正开得热烈,碗口大的花朵,红得毫无顾忌,像一团团烧到枝头的火。花瓣被方才的雨打落了一些,厚厚地铺在潮湿的地面上,依旧是那种触目惊心的红,仿佛把生命最后的热力,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泥土里了。我忽然想,那五仙留下的谷穗,是金黄的、温存的希望;而这木棉,却是鲜红的、炽烈的、属于当下的生命。一座城,既需要那穗子所象征的、绵长的生息,也需要这木棉所迸发的、灼灼其华的劲头。一柔一刚,一古一今,在这里竟结合得这样妥帖,这样自然。 天色向晚,珠江上起了淡淡的水雾。我走到江边,看那宽阔的江水平静地流着,映着两岸次第亮起的灯火。货轮低沉的汽笛声,远远地传来,又沉沉地散在暮色里。对岸,那新建的楼宇,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晶莹剔透,像传说中水晶的宫殿。而这一岸,老城的灯火是暖黄色的,一团一团,融融的,像是从无数个家的窗口透出来的、安稳的光。 我站在明与暗、新与旧的交界处,心头那片悠悠的思绪,终于缓缓沉淀下来。我之恋这城,恋的究竟是什么呢?是那衔穗石羊所凝固的、古老的慈悲?是那木棉花所喷薄的、当下的热力?是骑楼下那碗鲜虾云吞面的熨帖?还是这江水般,容纳一切、不舍昼夜的脉动? 或许,都是。又或许,恋的便是这“容”字本身。这城,容得下仙人的传说,也容得下凡俗的烟火;容得下岁月的斑驳,也容得下崭新的光芒。它像那株木棉,将根深深扎在传说与历史的土壤里,开出的,却是属于今天的花朵。 江风拂面,带着水腥与花草混合的、微潮的气息。这便是五羊城的气息了。我深深吸了一口,将这气息,连同暮色中温柔的光影,一同收藏起来。那五只石羊,想是依然静静地立在越秀山的苍茫里,望着这座它们以谷穗祝福过的城池,在每一个晨昏里,生生不息。 吳丹琴行石山孙文西路 孙文西路的晌午,是被日光和声响一同浸泡着的。 日头悬在当空,亮得有些发白,将那些南洋骑楼的立面照得纤毫毕现——米黄的、浅粉的、灰绿的墙面,嵌着浮雕花纹的廊柱,漆成墨绿或赭石色的木质百叶窗,还有那些弯弯的、顶着小小穹顶的券廊。光沿着券廊的弧度流淌下来,在下方的人行道上,切出一段段明与暗交替的、规整而温柔的荫凉。荫凉里,人影绰绰,步履声、交谈声、小贩偶尔的吆喝声,混着老字号食店里飘出的、杏仁饼与炖奶的甜香,慢悠悠地浮在温热的空气里,凝成一种稠密的、属于旧日岭南街市的醇厚气息。 吴丹琴行便在这片气息里,静静地栖着。 它在一栋四层骑楼的底层,门面不阔,两扇厚重的玻璃木门,常日里只敞开一扇。门上悬着块老匾,黑底金字,“吴丹琴行”四个颜体字,笔划敦厚而舒展,金漆有些斑驳了,反而透出一股被岁月摩挲过的、不张扬的底气。推门进去,那一街的市声,霎时便被一道无形的帘子隔在了外面,音量陡降,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从水底听岸上的动静。 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空气。微凉的,沉静的,带着一种复杂的、层叠的气味。最上层是新鲜的、略带辛辣的木香,来自那些陈列着的、光亮如镜的新琴;底下,则幽幽地沁出一股更沉郁的、类似老檀木与松香混合的味道,那是从店内深处,从那些待修的老旧乐器身上散发出来的、时间的体味。视觉上也陡然一静。光线被窗上的细竹帘筛过,变得柔和而均匀,洒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深色木地板上。沿墙而立的一架架钢琴,黑色的、棕色的、偶尔一架纯白色的,像一群沉默的、披着华服的巨兽,温顺地伏在光影里,等待着被手指唤醒。 吴丹并不总在柜台后。更多时候,她在店铺后头隔出的那间小小的工作室。那是一个更私密、也更“本质”的所在。墙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调律与维修工具,锃亮的扳手、大小不一的音叉、绒布包裹的槌头。工作台上,一盏可调节的强光灯下,常常摊开着某架钢琴的“内脏”——卸下的击弦机,排列整齐的琴槌,或是被细心取出、等待更换的、磨损了的琴弦。这里的气味更单纯,也更浓烈:是原生木料的气味,是金属的气息,是清漆与胶水那略带刺激性的化学味道。 此刻,她正俯身在一台老旧的立式钢琴前,耳朵凑近那错综的钢弦,手里捏着一柄调音扳手,极其缓慢地、以毫米计的幅度,转动着一根弦轴。她的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全副精神似乎都凝聚在了听觉上。屋里很静,只有她偶尔敲击某个琴键发出的、短促而清冽的单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她在捕捉,在那余音袅袅的极细微处,捕捉一丝一毫的不谐和。那神情,不像匠人在劳作,倒像医者在聆听病人最微弱的心跳,带着一种摒除杂念的虔诚与专注。 偶尔有客推门,带进一阵外面的热风和微尘。若是来选琴的家长与孩童,小学徒便会迎上去。吴丹只从工作室的门帘后微微探身,点点头,目光在那些崭新的、跃跃欲试的钢琴上扫过,便又缩回她的工具与弦轴的世界里。她似乎更属于后者,属于那些有了年岁、生了“病痛”、需要被理解与治愈的乐器。曾有人送来一架几乎散了架的旧风琴,说是从石山的老祠堂里清理出来的,年久失修,早已哑了。吴丹却接了,花了大半个月,不紧不慢地,像考古学家拼接碎片,一点一点将它复原。当那带着独特簧片振动声的、略显喑哑却醇厚的音色重新响起时,她说,她听见了祠堂檐角的风,和几十年前唱诗班孩童的嗓音。 石山。这个名字,有时会从客人的闲谈里,或从某件乐器的来历时,不经意地跳出来。那是离城区不远的一片地方,有低矮的山丘,有更老旧的街巷,据说早年有许多华侨故宅,风格混杂,庭院里常常种着鸡蛋花和龙眼树。孙文西路是精致的、成片的、被规划过的历史风貌;而石山,更像是历史无意间散落的、未经打磨的片段,更野,也更沉静。吴丹觉得,自己这间琴行里的某些气息,或许更接近石山。不是表面的齐整光鲜,而是内里的、经过岁月沉淀的质地,是木头纹理深处的记忆,是金属弦曾经承受过的、无数次击打与震颤的烙印。 她想起小时候,最初对声音着迷,并非源于某架名贵的钢琴。是在石山外婆家,夏日暴雨骤歇,屋檐水砸在芭蕉叶上,噼啪声由密转疏,最后只剩下积水从叶尖坠入陶缸的滴答声,清越而孤独。是弄堂里磨刀老师傅那一声拖得长长、带着锋利颤音的“磨——剪子嘞——戗——菜刀——”,那调子有一种奇异的、直钻人心的穿透力。那些声音,粗糙,原生,未经雕琢,却饱满着生活的筋络与体温。后来学了音乐,知道了十二平均律,知道了复杂的和声与对位,但心底里,总觉得那些最精妙的乐章,其最初的源头,或许也不过是某种如雨滴、如吆喝般单纯而动人的“响动”。 下午的阳光,偏移了些,从西面的窗斜斜射入工作室一角,正好照亮工作台上几缕从旧钢琴里清出的、微微泛黄的羊毛毡。绒毛在光柱里轻轻浮动。外间,小学徒正在给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试琴,弹的是一首简易的《小星星》,琴声稚嫩,断断续续,却洋溢着一种新生的、跃跃欲试的欢喜。 吴丹直起身,轻轻合上那架调好音的老钢琴的琴盖。深棕色的漆面,映出她模糊的面影和身后工具墙的轮廓。她走到外间,站在明暗交界处。门外,孙文西路依旧人流如织,光影在骑楼的廊柱间缓缓移动,将百年的商埠风情,酿成一杯令人微醺的、流动的旧梦。门内,琴行里一片清凉的静谧,新旧乐器们安然相处,空气里悬浮着无数待奏的音符,与过往声响的幽灵。 她就在这里,在石山的记忆与孙文西路的当下之间,在粗糙的生活原响与精密的音乐构造之间,在修复旧物与迎接新生之间,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充满共振的空间。不为挽留什么,也不为急切地走向哪里。只是让这“之间”的状态本身,成为一种存在,一种倾听。仿佛只要门开着,那些街市的声音,那些岁月的回声,那些未来的琴音,便能在这里,找到一处暂时的、和谐的栖息,而后,再各奔前程。 高山流水韵依依 秋深了,进山的路上便满是落叶。脚踩上去,沙沙的,脆脆的,是一种极细微的、持续的碎裂声,仿佛大地在絮语着季节更替的秘辛。空气是清冽的,像刚从泉眼里汲上来的水,吸进肺里,有种洗濯般的凉意。路是越走越窄的,两旁原本齐整的杉树,渐渐被些叫不出名字的杂树代替,枝柯横斜,将本就疏淡的天光,筛得愈发零碎。人声、车声,乃至尘世里一切黏稠的喧嚣,都一层层褪去了,最后只剩这满山的静。这静却不是空,反而饱满满的,盈着风穿过林隙的呜咽,偶尔一声不知名的鸟啼,还有那始终在背景里、隐隐约约的、流水的声响。 我是为寻那水声来的。 起初,它只是远处一片混沌的白噪音,像春蚕食叶,细细密密。愈往上走,那声音便渐渐有了形体,有了层次。不再是模糊的一片,而是能分辨出:这里是水头撞在巨岩上迸散的激越,那里是水流漫过平坦石床的潺湲,更远处,还有落入深潭时那一声闷闷的、深沉的叹息。它们交织着,应答着,竟成了一曲无始无终、无谱无调的天籁。我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仿佛走快些,便会唐突了这自然的演奏。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那水便毫无遮拦地呈现在眼前了。 那不是一条驯顺的、可供观赏的溪流。它从更高处的乱石间奔腾而下,被嶙峋的山势撕扯成无数股,有的如白练垂空,笔直地坠下,在半空中便已粉身碎骨,化作团团带着虹彩的水雾;有的则贴着黝黑的岩壁蜿蜒而下,在石头的褶皱里时隐时现,像一条挣扎的、银亮的游龙。水是极清的,清得能看见底下每一块卵石的纹路与颜色,墨绿的,赭红的,沉黑的,都被这流动的晶体包裹着,冲刷着,磨砺得圆润生光。那声音也就在耳边炸开了,不再是遥远的背景乐,而是充满了整个空间,轰轰然的,带着凉沁沁的水汽,直扑到人脸上来。那是力的声音,是自由的声音,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奔向未知的莽撞与欢腾。我立在潭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水珠溅湿了衣角,竟有些痴了。这奔腾的,喧哗的,近乎暴烈的生命,便是“高山流水”里那“流水”的真面目么?它哪有半分文人画里那曲水流觞的雅致?它分明是野的,是原始的,是不屑于被任何琴弦摹仿的。 我在石上坐下,索性闭了眼,只让那充盈天地的水声将我包裹。渐渐地,那震耳的轰鸣,在我心里竟化开了,不再是粗暴的力的宣言,而呈现出另一种韵律。我听见了它的呼吸——那撞上岩石后短暂的凝滞,是吸气;那纵身跃下的决绝,是吐纳。我听见了它的叙事——平缓处是低回的诉说,陡峭处是激昂的转折,跌落深潭则是一个段落酣畅的收束,紧接着,又是下一章的开始。这哪里是杂乱无章的喧嚣?这分明是一部宏大的、没有文字的交响诗,它的结构是山势赋予的,它的节奏是地心牵引的,它的情感,是千万年来与岩石抗争、与地脉交融所积淀的全部记忆。 不知坐了多久,身上竟有些凉意。我睁开眼,日光已微微西斜,给对面的山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红色的边。水声依旧,但在我听来,已然不同。忽然,毫无预兆地,我心里幽幽地响起一段旋律。不是哪首具体的琴曲,而是一种感觉,一种由这水声“翻译”过来的、抽象的韵律感。是了,古时那位叫伯牙的琴师,他所听到的,所震撼的,所迫不及待想要倾注于丝弦之上的,想必也正是这个罢。他不是在模仿水声的“形”,那轰响与潺湲,七根弦如何摹拟得尽?他是在捕捉这流水的“魂”,那深藏在变动不居的形态之下,永恒的生命律动与宇宙节拍。 “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钟子期听得懂的,哪里是山与水?他听懂的,是一个灵魂将自然最磅礴的律动,内化于心,再外化为指尖震颤的那一刹那,生命与宇宙的共鸣。琴弦的震动,与这山谷里水流的震动,在那一刻,达到了频率上神秘的同一。所谓知音,便是另一个生命,能与你心中这由天地万象转化而来的、无声的旋律,发生共振的人。 夕阳的余晖,终于收敛了最后一线金红,山谷陷入了一种青灰色的、朦胧的安静。水声在暮色里,听起来似乎也沉静了许多,像一位激昂的演说家,在夜幕降临时,转为了低沉的自语。我该下山了。 回望来时路,已隐在苍茫的暮色中。而那水声,却似乎并未留在身后,它跟随着我,不,是它已有一部分,融进了我的身体里。我的耳畔依然响着那轰响与潺湲的交织,但更清晰的,是一种由那水声在我心里“生发”出来的、寂静的韵律。那是一种内在的节奏,一种看待这变动世界的、新的呼吸方式。 下到山脚,人间灯火已次第亮起,温暖而遥远。市声隐隐传来,车流声,人语声,商店里流出的音乐声,织成另一张熟悉的、现实的网。我站在这张网的边缘,身上仿佛还披着一层山中的寒气,耳中却已无声地回响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乐章。 《高山流水》的曲子,或许早已失传。但那高山与流水相遇时,所激发出的、充盈天地间的韵律,何曾有一刻停歇?它回荡在每一道飞瀑里,每一缕山风中,也回荡在每一个肯于将身心交付自然、并从中听见自己生命节拍的人的胸膛里。 韵依依。那“依依”的,是离去时的不舍,是声音消逝后袅袅的余情,更是那山水之韵与人之心神,一旦相遇,便再也无法彻底剥离的、永恒的缠绕。我走入灯火,那水声的记忆,便成了我身体里一道隐秘的、奔流的泉。 跋 展讀吳丹詩文,如涉江南深巷:青苔潤濕處有宋詞的韻腳,轉角風鈴搖響白話散文的澄明。她的筆尖總蘸著兩般墨色——半是古典的煙雨,半是現代的晨露。 此集最動人處,在時間的折疊術。她將祖母繡鞋上的纏枝蓮,繡進都市櫥窗的倒影;把漁火般的舊時月色,泊在電子屏幕的邊緣。那些被遺忘的節氣,在她的分行間重新發芽。 吳丹不說鄉愁,卻寫出「把故鄉折成信紙,郵戳蓋在夢的背面」;不談孤獨,只記「深夜鍵盤敲落的字,比桂花更輕」。這種以輕馭重的筆法,恰似她描寫的陶匠:「在旋轉中找回靜止的核心」。 文字於她,是修復時光的細蠟。這冊薄薄書頁,實則承載著重構記憶的溫柔工程——讓每個在速度中失重的人,都能在此找回自己的韻律。 Copy of Tab 1 吳丹詩詞散文集2026 序 在声带的皱褶里,打捞月光:论吴丹声乐训练与古典诗律的精神共振 翻开这本诗集,我们首先感知到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在五线谱的间隙里,开出了平仄的花朵;在共鸣腔的深处,回荡着词牌的余韵。吴丹女士作为声乐专业的研究生,却将笔触深入古典诗词的幽微之境,这本诗集呈现的不仅是一位艺术学习者的文学尝试,更是一场声乐艺术与古典诗学之间深具启示性的精神对话。在这片由音符与汉字共同编织的疆域里,我们得以窥见两种古老艺术形式如何在当代青年的心灵中相遇、碰撞,并最终熔铸成一种独特的审美表达。 声乐训练与古典诗词创作之间存在着惊人的同构性。二者皆是以“气息”为生命之本的艺术——声乐中绵长而受控的气息支撑着旋律线条的流动,恰如诗词创作中那股贯穿于平仄起伏、意象跳跃之间的文气。当我们读到“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这样的诗句时,几乎能听见歌者调整呼吸、准备进入高音区前的微妙瞬间。更为深刻的是,二者对“节奏”的敏感堪称一脉相承:声乐中的rubato(弹性速度)与诗词吟诵时的顿挫抑扬,同样是对线性时间的诗意重构。吴丹在《秋夜练声偶得》中写道:“宫商暗度松间月,角徵轻沾竹上霜”,这里的宫商角徵羽,既是音乐术语,又暗合诗词的声律要求,展现了作者在两种艺术媒介间自由穿梭的自觉意识。 吴丹的声乐训练背景,为她的诗词注入了独特的审美维度。专业训练赋予了她对声音纹理、音色层次、情感投射的细腻掌控力,这种能力在诗词中转化为对语言质地和情感韵律的非凡敏感。她在处理离别主题时,不再满足于传统“执手相看泪眼”的视觉呈现,而在《送别》中创造出声音性的意象:“渐远的不是背影/是尾音在暮色里/慢慢变灰的弧度”。这里,“尾音”的运用显然来自声乐经验,将视觉渐淡转化为听觉渐弱,赋予离别一种可闻可感的物理形态。这种通感的娴熟运用,正是长期声乐训练赋予诗人的特殊禀赋——她习惯用耳朵思考情感,用声音测绘心灵的地形。 细读吴丹的作品,我们能清晰辨认出声乐艺术特有的结构思维。声乐作品中常见的ABA’再现结构、主题变奏手法,在她的诗词中获得了语言形式的对应。比如组诗《四季歌》明显借鉴了声乐套曲的结构智慧:每个季节独立成章,却通过重复出现的“窗”意象和相似的音节模式(每节都以轻声字结尾)彼此呼应,形成如音乐动机般的贯穿发展。而她对传统词牌的运用,也常带有声乐演绎的创造性:《念奴娇》的豪放在她笔下多了几分花腔女高音的华丽转折,《声声慢》的愁绪则被处理成近似咏叹调的绵长气息。这种跨媒介的形式移植,使她的古典诗词创作避开了简单的拟古,焕发出属于当代艺术融合的生机。 值得特别关注的是,吴丹的创作触及了古典诗词现代转型中的一个核心命题:在丧失实际吟诵传统的今天,诗词的音乐性何以依存?她的实践暗示了一种可能性——通过吸纳其他声音艺术(如声乐)的经验,重塑汉语内在的音乐品质。她的诗词中常见对特殊音效的追求:齿音字模拟风声,唇音字模仿低语,开口呼字营造空间感。在《听雪》中,“窸窣的,不止是雪/还有元音在融化前/最后的站立”,这种对语言本身物质性的关注,显然得益于歌者对发音器官运作的高度自觉。她不是在简单地为文字配乐,而是在挖掘文字本身的乐器属性,使每一首诗都成为一个微型的声乐作品,等待心灵的正确打开方式去“演奏”它。 吴丹的双重艺术身份,使她得以站在一个独特的位置回望古典传统。在她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李清照“寻寻觅觅”的语音实验在当代的回响,感受到了姜夔自度曲中词乐一体的理想在跨艺术语境下的新生。这种创造性的继承,提示我们古典诗词的生命力不仅在于主题的当代转化,更在于其艺术基因与各类现当代艺术的嫁接可能。吴丹的探索或许只是开始,却昭示着古典诗学与现代艺术教育结合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在专业分工日趋精细的今天,吴丹以她的诗集向我们展示了“斜杠”艺术生命的美好可能。声乐训练没有限制她的文学表达,反而为古典诗词注入了新的感知维度和形式可能;而古典诗词的创作,又无疑深化了她对声乐艺术文化内涵的理解。这种跨界的滋养是双向的,它让声音有了文字的骨骼,让文字有了声音的血肉。 愿读者在阅读这本诗集时,不仅能欣赏到古典诗词的意境之美,更能倾听到那潜行于字里行间的、训练有素的艺术呼吸。在这呼吸的起伏间,我们或许能重新发现——所有的艺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对人类情感最精微处的勘探,对不可言说之物的言说渴望。吴丹的诗集,正是这样一次珍贵的勘探记录,它让我们相信,在最古老的艺术形式与最当代的艺术训练之间,始终存在着一座隐秘的桥梁,等待有心人的通行。 真正的体系化洗礼,在广州星海音乐学院到来。这座以冼星海——那位将民间悲歌铸成时代强音的作曲家——命名的学府,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喻。在这里,吴丹主攻声乐,她的嗓音条件被科学地开发,意大利美声的通道、德语艺术歌曲的严谨、中国创作歌曲的韵味,她必须一一攻克。琴房日复一日的练习,打磨的是技艺,也是一场与“本我”声音的角力。有时,她会感到一种分裂:那个在舞台上演唱《我住长江头》时字正腔圆、气息绵长的自己,与记忆中那个在湖北老家跟着祖父漫无腔调地“喊”歌的女孩,仿佛不是同一个人。然而,星海兼容并包的氛围,也让她遇到了珍视民间音乐元素的师长。她的毕业论文,便选择了湖北家乡的某种田歌作为研究对象。这份研究,是她第一次有意识地将生命源头的声音,置于学术的透镜下审视、提炼。星海给了她远航的罗盘与风帆,也让她看清了自己出发的港口。 毕业后,她登上广州外语艺术学院的讲台。面对年轻的学生,她教授着标准的声乐技法,却总忍不住在课堂上穿插一段家乡的“穿号子”,或分析一段中山咸水歌的调式。她开始明白,纯粹的技术传授是单薄的,音乐背后那片文化的土壤,才是滋养艺术的根。也是在这期间,她内心深处那份对“亲手触碰”音乐的渴望,以及对更自由、更融合的音乐生态的向往,日益强烈。学院的高墙规整而安全,但她灵魂中那个在田野间奔跑、在江河边聆听的女孩,开始呼唤更广阔的天地。 于是,她做了一个充满勇气的决定:回到中山,开一间琴行。这不仅仅是一个创业行为,更像是一次精神的“返乡”,一次主动选择的“下沉”。琴行,成为了她新的、小而美的“音乐共同体”。这里不再有学院森严的学科壁垒,钢琴、小提琴的旁边,可以挂着古筝、二胡、葫芦丝。孩子们的钢琴练习曲,可能与隔壁室成人洞箫班传来的《鹧鸪飞》幽幽相和。这个空间,实现了她最初也是最终的音乐理想:让所有美好的声音平等相遇,让学习音乐回归一种朴素的、社群性的快乐与分享。琴行,是她为自己、也为社区建造的一个亲密的、充满烟火气的音乐渡口。 我与她的师徒之缘,便在这时于网络的云端缔结。她以硕士研究生的身份,谦逊地向我求教古管乐与地方民歌。我们的教学,常常跨越千里,在线上进行。她发来自己演唱的东乡民歌录音,请我辨析其中微妙的颤音与方言咬字;我则通过视频,指点她吹奏洞箫时气息与风门的配合。最令我动容的是,她并非将这些民间音乐视为“素材”或“点缀”来猎奇式地学习,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人类学学者的专注与温情,去理解每一种乐器、每一首歌谣背后的生命史与情感逻辑。她会详细询问某首民歌在何种劳作场景中演唱,某个特殊装饰音是否与当地的祭祀仪式有关。这种学习,早已超越了技艺层面,成为一种文化的叩问与传承。 后来,她邀请我为她的培训班兼授古筝、二胡等课程。在她的琴行里,我看到不同年龄、背景的学员,因为兴趣而相聚。她穿梭其间,时而在钢琴旁示范触键,时而抱起琵琶试弹一曲新谱,时而又为葫芦丝班的学员调整指法。那一刻,她硕士文凭的光环褪去,星海学院的专业训练、湖北乡野的天然乐感、中山水乡的民间滋养、学院派的系统理念、草根式的传播热情,在她身上达成了奇妙的和谐与统一。她不再仅仅是声乐硕士吴丹,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流动的“音乐场域”本身。她的简历,无法用“湖北人”、“星海硕士”、“琴行主理人”任何单一标签概括。她是一位真正的“音乐摆渡人”,不断穿梭于学院与民间、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技艺与心灵的辽阔水域之间。 她的故事,是一份关于声音的生命简历,更是一幅用音符绘就的文化地图。每一个她驻足过的地点——湖北的村镇、中山的港口、广州的学院、自己创立的琴行——都是这张地图上重要的坐标,而连接这些坐标的,不是直线,而是回环往复、如歌行板般的旋律线。她将学院的精湛,渡给了社区的日常;又将民间的野力,渡给了庙堂的规范。最终,她在自己构筑的那个充满琴声与笑语的空间里,完成了对自我音乐身份最坚实的确认:一个不设边界的声音探索者,一个致力于打通各类“雅俗”藩篱的实践者,一个将生命根须深植于中国文化土壤,又以开放枝桠迎接八方风雨的歌者。 当最后一缕箫音在琴行散去,灯火阑珊,她会静坐片刻。那时,所有过往的声音——长江的号子、珠江的咸水歌、星海琴房的练声、学员稚嫩的琴音、还有我遥寄的古谱遗韵——都会在她心中静静汇流,成为一片深邃而澎湃的内在星海。这片星海,才是她简历上无法印刻,却最为辉煌的终极署名,是為序 。 艺术探索永无止境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 雪肌初破曙星稀,六载琴窗绛帐围。 炭笔勾描蝌蚪谱,绒芯旋转老唱片。 练声总趁晨光薄,辨调常迷暮色微。 忽有雏莺穿柳过,方知天籁在尘扉。 二 长安问艺叩朱扉,九派声腔辨细微。 咽壁如弓弦自振,横膈似海气长飞。 梅家戏韵融花腔,意式元音化羽衣。 最忆程门三尺雪,灯前细剖玉壶辉。 三 三年破壁蜕初衣,金属声芯透晓晖。 头盖掀时星雨落,脊沟开处瀑龙飞。 九重泛音裂云出,一脉丹田抱月归。 自笑笼中金丝雀,今朝振羽向天晖。 四 太行深处采声归,土炕童谣带露晞。 皮影腔拖千载韵,夯歌号振四山扉。 录音笔纳黄河吼,光谱仪析塞北玑。 莫道乡音无价宝,基因链里凤凰飞。 五 霓虹场里试新衣,电吉他混爵士玑。 摇滚狂涛吞月魄,昆腔水袖卷雷扉。 全息光影塑人形,算法音符织锦机。 十万粉丝屏上涌,古今天籁共翻飞。 六 声学实验室里稀,波纹屏上现玄机。 次声可通鲸海阔,超声能裂雪山霏。 基因谱写宫商码,脑电描成歌舞衣。 忽见先秦编钟影,频震共振古今辉。 七 廿四琴房列翠微,青衿满座沐春晖。 解构经典如读玉,重构新声胜制衣。 盲生抚谱知云意,聋者观波识律飞。 莫言阳春白雪寂,抖音已化百重辉。 八 天鹅绒幕启朱扉,光柱凝身似月辉。 黑缎裙飘沧海浪,银环耳荡雪山霏。 高音裂帛星辰坠,弱絮游丝春雨归。 谢幕时收万重浪,掌心犹带掌声飞。 九 硕士青衿映晓晖,金钟奖状作舟扉。 欲乘量子飞船去,更向银河系里飞。 黑洞歌声收作谱,脉冲星语译成玑。 地球不过音符颗,宇宙原为交响闱。 十 褪尽铅华着布衣,山泉再润旧时扉。 童谣仍带母乳味,野调长存泥土辉。 电脑合成终觉浅,人心感应最知微。 劝君莫逐潮流远,天籁从来在素闱。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 凤鸣初试九霄间,雏羽连云叩玉关。 咽壁三年磨铁砚,丹田五鼓蓄春山。 程门雪印深还浅,俞氏琴纹去复还。 昨夜西洋歌剧谱,忽然注满汉字斑。 二 长安塔影落潺潺,解码人声十二环。 意大利元音跳涧,美声支点气旋山。 喉头稳若将军印,横膈深于古井纶。 最是梅程交汇处,东西璧合现灵鹇。 三 频谱仪开万籁闲,波纹叠作翠微颜。 蝉鸣谱线藏金缕,雷震纹图隐玉环。 次声探鲸游碧海,超声摄蝶舞花间。 忽惊甲骨伶伦字,共振千年未改顽。 四 霓虹场里破天悭,电吉他融水袖娴。 摇滚狂涛吞汉瓦,蓝调细雨润唐鬟。 全息幻影追光舞,算法音符越界攀。 莫道阳春白雪寂,云传播处万重山。 五 太行石韵刻苍颜,土炕童谣带月还。 皮影腔拖星斗转,夯歌号振谷壑弯。 录音笔纳黄河魄,摄影机存紫塞斑。 莫道乡音无价宝,基因链里凤凰颁。 六 暗室荧光映鬓斑,声纹显影现仙寰。 脑波谱就宫商调,心率图成歌舞纶。 量子录音收太古,基因解码启玄关。 忽闻曾侯乙钟响,穿越时空对话间。 七 琴房列阵似营圜,青眼如星聚玉颜。 解构莎翁歌剧谱,重编唐代教坊纶。 盲生触码知音准,聋者观图辨律娴。 触屏时代新传播,抖音刷出百重山。 八、舞台 追光塑像水晶山,黑缎裙扬沧海纶。 花腔跃作穿云箭,咏叹深成陷地关。 弱处春蚕丝未尽,强时夏雨鼓频颁。 谢幕方知非独唱,掌声如瀑自天环。 九 硕士方巾映月弯,证书叠作远征帆。 欲携量子录音器,更访脉冲星乐山。 黑洞歌吟收谱本,外星频率译宫纶。 归来重整乾坤律,宇宙元声授课间。 十 褪尽铅华返璞颜,山泉再润旧时纶。 童谣仍有炊烟味,野调长存泥土斑。 电脑合成终觉浅,心灵感应最通寰。 艺舟渡尽千重浪,彼岸犹闻天籁颁。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启蒙 桐花初绽凤凰台,九畹溪声入梦来。 竹笛偷吹云裂帛,山泉暗和石鸣雷。 程门未入先调气,俞伯初逢已识材。 最是芸窗星斗夜,暗将金嗓对天开。 二、问道 长安米贵筑基台,咽壁三年铸铁材。 意派元音珠走盘,民歌唱法浪淘埃。 解剖图谱寻经络,物理公式解声媒。 忽见喉头明月出,光通百脉自天来。 三、跨界 霓虹场里试新裁,电吉他融戏曲胚。 摇滚狂涛吞汉瓦,蓝调细雨润唐苔。 全息幻影追光舞,算法音符扑面来。 莫道阳春白雪寂,云传播处万花开。 四、实验 暗室荧光图谱开,蝉声纹现凤凰胎。 次声可探鲸心颤,超声能摄蝶翅徊。 基因链写宫商谱,脑电波成歌舞台。 忽见曾侯乙编钟,千年频响共时来。 五、采风 黔岭云深雾作胎,侗歌飞下九天来。 录音笔纳洪荒力,摄影机存古朴胎。 戈壁呼麦催石裂,江南评弹引月徘。 归舟满载声遗产,硬盘星辉映讲台。 六、破壁 三年茧破凤凰胎,金属声芯透九垓。 头盖掀时星雨迸,脊沟通处海门开。 泛音塔耸三千界,气息根深十二台。 自笑笼中金丝雀,今朝振翼向云埃。 七、传薪 琴房列阵似星魁,青眼如潮聚讲台。 解构经典如破茧,重织传统胜栽梅。 盲生触码知音律,聋者观图辨韵胎。 触屏时代新传播,抖音刷出百重雷。 八、舞台 追光塑像水晶台,黑缎裙收沧海洄。 花腔跃作穿云箭,咏叹深成陷地雷。 弱处春蚕丝未尽,强时夏雨鼓频摧。 谢幕方知非独唱,掌声如瀑自天来。 九、远望 硕士方巾映月台,证书叠作渡云桅。 欲携量子录音器,更访脉冲星乐胚。 黑洞歌吟收谱本,外星频率译宫台。 归来重整乾坤律,宇宙元声入教材。 十、归真 褪尽铅华返本胎,山泉再润旧喉腮。 童谣仍有炊烟味,野调长存泥土胚。 电脑合成终觉浅,心灵感应最通媒。 艺舟渡尽千重浪,彼岸犹闻天籁来。 一、初啼 雪肌初破曙星稀,六载琴窗绛帐围。 炭笔勾描蝌蚪谱,绒芯旋转老唱片。 练声总趁晨光薄,辨调常迷暮色微。 忽有雏莺穿柳过,方知天籁在尘扉。 二、问道 长安问艺叩朱扉,九派声腔辨细微。 咽壁如弓弦自振,横膈似海气长飞。 梅家戏韵融花腔,意式元音化羽衣。 最忆程门三尺雪,灯前细剖玉壶辉。 三、破壁 三年破壁蜕初衣,金属声芯透晓晖。 头盖掀时星雨落,脊沟开处瀑龙飞。 九重泛音裂云出,一脉丹田抱月归。 自笑笼中金丝雀,今朝振羽向天晖。 四、寻根 太行深处采声归,土炕童谣带露晞。 皮影腔拖千载韵,夯歌号振四山扉。 录音笔纳黄河吼,光谱仪析塞北玑。 莫道乡音无价宝,基因链里凤凰飞。 五、跨界 霓虹场里试新衣,电吉他混爵士玑。 摇滚狂涛吞月魄,昆腔水袖卷雷扉。 全息光影塑人形,算法音符织锦机。 十万粉丝屏上涌,古今天籁共翻飞。 六、实验 声学实验室里稀,波纹屏上现玄机。 次声可通鲸海阔,超声能裂雪山霏。 基因谱写宫商码,脑电描成歌舞衣。 忽见先秦编钟影,频震共振古今辉。 七、传薪 廿四琴房列翠微,青衿满座沐春晖。 解构经典如读玉,重构新声胜制衣。 盲生抚谱知云意,聋者观波识律飞。 莫言阳春白雪寂,抖音已化百重辉。 八、舞台 天鹅绒幕启朱扉,光柱凝身似月辉。 黑缎裙飘沧海浪,银环耳荡雪山霏。 高音裂帛星辰坠,弱絮游丝春雨归。 谢幕时收万重浪,掌心犹带掌声飞。 九、远望 硕士青衿映晓晖,金钟奖状作舟扉。 欲乘量子飞船去,更向银河系里飞。 黑洞歌声收作谱,脉冲星语译成玑。 地球不过音符颗,宇宙原为交响闱。 十、归真 褪尽铅华着布衣,山泉再润旧时扉。 童谣仍带母乳味,野调长存泥土辉。 电脑合成终觉浅,人心感应最知微。 劝君莫逐潮流远,天籁从来在素闱。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琴缘 桐木焦痕带露看,七弦经纬注冰纨。 渔舟唱晚云生甲,雁阵惊寒月跳丸。 大圣遗音藏壑易,广陵散魄驻风难。 忽闻天籁松间泻,自抚咽喉认古欢。 二、寻径 五线迷宫走玉丸,蝌蚪衔灯照胆肝。 贝多芬槌敲地脉,德彪西雾隐星澜。 九回肠转揉弦涩,百炼钢成绕指丹。 忽见金徽浮碧海,万人琴键正翻澜。 三、破茧 蝉衣蜕尽见琅玕,金属芯光射斗寒。 横膈托山山不倒,悬雍垂露露初抟。 三腔共振雷车动,八度飞升雪浪抟。 自笑十年磨剑客,今朝匣底作龙看。 四、问道 长安米贵居非易,沪上春深谒紫坛。 林老说腔调鼎鼐,沈师析谱剖琅玕。 丹田种火金乌跃,颅顶开花玉兔团。 最是程门飞雪夜,一灯传焰过邯郸。 五、融会 跨界何妨蜀道难,云肩水袖配银冠。 摇滚场中喷火易,昆腔韵里吐珠寒。 将爵士蓝调揉碎,浸秦腔梆子晾干。 手机直播屏光裂,千古宫商一键抟。 六、乡音 太行石韵渗牙盘,滹沦冰凘漱玉寒。 姥姥童谣渗炕暖,父亲山歌带镐瘢。 皮影调牵肠九转,梨花板醒夜三竿。 莫言土味难登殿,此是轩辕未沥胆。 七、实验 声纹图谱似星峦,频谱仪中现凤鸾。 次声波探鲸海邃,超声波裂蜃楼残。 基因链写宫商谱,黑洞音化宇宙湍。 实验室通歌者冢,青铜钟自汉时叹。 八、舞台 追光柱里蜕重茧,万目凝成镁火团。 黑礼裙收沧海浪,水晶链碎银河澜。 渐强渐弱潮分寸,忽暗忽明嶂叠峦。 谢幕时拾少年梦,掌声如雨湿阑干。 九、传承 琴房列阵似星磐,每对青眸倾胆肝。 解构经典如拆锦,重织传统胜栽兰。 盲生触谱辨云壑,聋者抚琴听石湍。 莫道阳春白雪寂,抖音已涨百万澜。 十、远望 金钟奖镀证书看,硕士袍披天地宽。 欲驾鸾舟渡歌海,敢裁云锦作弦端。 全息剧场星为座,量子录音光作盘。 回首程门千叠雪,春潮已在指间抟。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启蒙 雏凤清啼破晓晨,家山灵气毓天真。 竹溪曾浣歌喉润,杏雨初沾曲韵新。 偶向云屏窥鹤影,敢从樵径问松津。 遥闻海上生明月,一缕心香已渡秦。 二、求学 珞珈山下采兰辰,十二琴楼昼夜巡。 逸响每从诗境得,幽怀偏向古音伸。 雪堆帕瓦罗蒂谱,霞染多明戈幕茵。 莫道宫商西极远,春风自渡有心人。 三、名师 幸立程门三载春,咽喉科学探渊沦。 共鸣箱启星河转,气息根通山海振。 莫扎特魂凝月魄,舒伯特泪化珠珍。 额间忽见灵光篆,传世金针度玉人。 四、美声 青铜铸嗓铁熔唇,十六共鸣腔体醇。 头盖掀开穹顶彻,脊沟贯透地脉匀。 泛音列绕三千界,金属芯穿九重垠。 闻道米兰斯卡拉殿,曾悬明镜照前身。 五、民声 秦筝吐韵续兰因,廿载丹田养玉真。 沂水风存跺板脆,穆湖月酿戏腔醇。 漫将河北梆子调,注入西洋咏叹津。 最是采风黔岭夜,苗歌浸透九霄云。 六、舞台 天鹅绒幕启红茵,光柱如椽塑此身。 黑缎垂胸星作链,银辉涨海月为邻。 忽惊花腔跃云雀,却引潮音动禁宸。 谢幕时收万重浪,掌心绽破十春蕾。 七、跨界 破界何须辨伪真,云门舞影共摇唇。 摇滚乐队电声裂,京剧裘袍韵味醇。 巧借梅兰芳指月,妙融莎拉波娃尘。 多媒体幻全息景,千古歌魂聚一身。 八、教学 琴房廿四序轮巡,每对明眸辨宝珍。 厌说明星速成梦,甘栽大木百年春。 喉镜照见山河势,谱架铺开日月轮。 忽有盲生抚掌笑,光源来自发声人。 九、采风 背包捆录采风尘,敕勒川前马骨呻。 曾记侗寨大歌瀑,更惊藏域梵呗鳞。 唇间盐渍海潮魄,衣上茶熏山鬼茵。 今夜硬盘光点点,原生态里宇宙新。 十、志怀 金钟贯耳证前因,硕士青衿未染尘。 欲驾九歌巡禹甸,敢携四海入喉唇。 基因谱系辨宫徵,数字穹窿录羽商。 回首苍茫云水路,新声已在最高垠。 声乐碩士研究生组诗六章 其一·天籁初闻 九霄环佩落泉鸣,雏凤清于老凤声。 云外忽传姑射韵,人间始识洞庭笙。 七分灵气星辰授,三昧真腔海岳成。 莫道瑶池音讯杳,春雷昨夜破冰生。 其二·西行问道 瀚海槎飞星斗横,米兰月照佩徽行。 练声殿绕哥特影,读谱窗含阿尔峥。 咽管能通多瑙浪,丹田自转莱茵泓。 十年采得西方玉,要补东方乐府枰。 其三·熔炉淬玉 熔金铸铁百硎鸣,密室晨昏汗雨倾。 横膈推潮吞海啸,颅腔共振应山砰。 高音裂帛穿云破,弱气游丝绕指萦。 最是霜冬琴室夜,冰窗呵就牡丹琼。 其四·霓裳惊座 绛幕徐开北斗倾,光追莲步踏波行。 初啼已夺梨园魄,再啭旋收异域旌。 花雨纷时春倒转,潮声寂处月失明。 满堂金碧皆尘土,唯有元音透骨清。 其五·绛帐传灯 艺圃新苗带露萌,春蚕食叶夜窗声。 口传但觉兰香吐,心授方知玉振琤。 解构洋腔存汉韵,重雕古调入银笙。 门前桃李三千树,各领风骚向海瀛。 其六·大音希声 法相参破见空明,万象如潮掌上轻。 已越人天音色界,犹探星海共鸣泓。 纳瓦拉调凝乡露,图兰朵歌融雪晶。 忽觉元音生太古,心灯照彻百川平。 声乐碩士研究生组诗六章 其一·初鸣 冰涧初融响未穷,雏莺试韵柏梁宫。 七分天赋云霞色,九曲心源造化功。 暗解宫商窥律吕,潜随鸾鹤舞空蒙。 春雷昨夜过嵩洛,已报新篁破雪丛。 其二·问道 负笈重洋晓雾朦,披星直向海云东。 米兰月冷研金缕,维也纳霜雕玉骢。 万国歌翻千尺浪,五更灯映一窗虹。 归来袖纳沧溟气,掌上潮生八面风。 其三·砺刃 百炼精钢在火中,昆山玉振九年功。 横膈欲吞云梦泽,丹田自转日华红。 高音裂石穿穹宇,弱响游丝系断鸿。 最是钢琴房角落,春衫拧出汗千重。 其四·鸣凤 绛幕初开星斗空,光随莲步踏云虹。 一声乍破鲛人泪,万籁俱喑焦尾桐。 花雨漫天迷故国,余音绕柱裂苍穹。 谢幕时见青衫湿,知是乡愁漫海东。 其五·传灯 艺苑新开苜蓿丛,绛帷漫卷四时风。 口传心授春冰薄,耳提面命蜡炬红。 解构洋腔归汉韵,重诠古调入丝桐。 门前多少拿云手,皆自严师尺矩中。 其六·化境 法门透后见真空,水月澄明万象融。 已破人天声色界,犹追宇宙混茫中。 纳瓦拉调凝乡泪,蝴蝶夫人泣断鸿。 忽觉元音生太古,心灯照亮海西东。 吳丹声乐碩士研究生》组诗六章 其一·天赋 冰泉幽咽玉珠圆,雏凤清于老凤前。 七窍灵通河汉曲,九霄声动柏梁篇。 初啼已破巴人调,转眄重翻郢路烟。 莫道宫商皆定数,松风自与竹筠传。 其二·求索 浮槎万里觅真诠,月涌溟渤星在天。 帕瓦罗蒂云外韵,舒伯特墓雨中弦。 三更灯火磨金杵,百丈冰崖采雪莲。 衣带渐宽终不悔,霓裳裁就彩霞边。 其三·淬炼 灼灼昆山待火年,千锤声骨夜无眠。 潮吞溟渤胸襟阔,鹰击扶摇气息绵。 裂石能穿云外岫,遏云敢驻日边船。 龙泉匣底寒光起,风雨鸡鸣破晓天。 其四·绽彩 红氍毹展绛河悬,万籁收声待玉泉。 一啭裂云惊海月,再啼回雪舞春烟。 嵇琴暗哑鱼龙寂,韩娥徘徊星斗偏。 谢幕忽闻潮涌起,鲜花如雨坠瑶筵。 其五·传薪 归来桃李簇春妍,绛帐新开锦瑟篇。 素手轻调龙颈柱,冰心暗渡凤池烟。 门生解唱阳关叠,异域争传子夜旋。 最是灯窗甘寂寞,清辉长映玉阶前。 其六·境界 鱼龙曼衍悟真筌,水月空明别有天。 渐弃形骸求象外,始知哀乐在弦先。 广陵散化千秋雪,纳瓦拉凝一缕烟。 莫问云帆归处是,春潮已满大江边。 声乐碩士研究生 天賦清音妙入玄,霓裳新譜十三絃。 雲中鶴唳聞仙闕,海外鷗盟訪逸賢。 九域春風傳絕藝,千霄鳳響徹瓊筵。 繞梁更破東風曲,櫻雪飛時正少年。 玉振金聲出自然,霓裳譜就十三絃。 雲間清唄疑聞道,海外瑤章久逸賢。 自有天心傳絕學,每從人海聽驚弦。 繞梁一曲東風破,吹徹櫻花四月天。 慧光初现 璇枢转动玉聪生,七窍玲珑自筑城。 目摄星河编乐谱,眉含岱岳理歌声。 三千弱水凝单韵,十二琼楼聚共鸣。 忽见童贞额前痣,千年梵呗种晶莹。 问道中西 长安踏雪印双清,咽壁研摩金石鸣。 意派元音追古魄,美声支点塑新筝。 帕瓦罗蒂云端泣,梅葆玖唱尘寰嘤。 最是虹桥交汇处,东西双月共潮生。 科艺融合 实验室中光谱呈,蝉纹蝶翅现瑶琼。 次声探得鲛人泪,超声摄来龙女璎。 脑电波描宫徵线,基因码刻羽商枰。 忽惊甲骨伶伦字,共振千年未改枰。 数据歌声 硬盘列阵似星枰,万籁归宗数字营。 频谱峰峦藏凤哕,波纹沧海隐鼍更。 云机算尽宫商变,量子收全宇宙鸣。 自笑娲皇遗石窍,今朝补作智能枰。 跨界经纬 霓虹场里试新笙,电吉他旋戏曲璎。 摇滚岩浆喷汉瓦,蓝调丝雨润唐枰。 全息幻出敦煌舞,算法生成楚辞枰。 十万光年传一曲,外星文明侧耳听。 田野精灵 黔岭云深赤足行,侗歌拦路酒香迎。 录音笔纳洪荒力,摄影机存古朴枰。 土楼月浸南音细,戈壁沙雕呼麦訇。 归载满车原生态,硬盘星火夜通明。 智慧传灯 琴房列阵似星枰,青眼如潮聚智枰。 解构莎翁歌剧谱,重编唐代教坊枰。 盲生触码知音律,聋者观图辨韵訇。 最是云端公开课,百万心弦共振枰。 舞台神性 追光塑体水晶枰,黑缎裙旋宇宙枰。 花腔跃作银河瀑,咏叹深成黑洞枰。 弱处春蚕丝未尽,强时星爆鼓频訇。 谢幕方知非独唱,亘古回声聚此枰。 未来律吕 硕士方巾映月明,证书叠作太空枰。 欲携量子录音器,更访脉冲星乐枰。 黑洞歌吟收谱本,外星频率译宫枰。 归来重定轩辕律,智慧元声授众生。 丹心永恒 褪尽铅华返璞枰,山泉再润旧时枰。 童谣仍有炊烟味,野调长存泥土枰。 电脑合成终觉浅,心灵感应最通灵。 艺舟渡尽星河浪,彼岸犹闻天籁訇。 声乐硕士研究生 _ 桐花初绽凤凰声,九畹溪弦带露清。 竹笛偷吹云裂帛,山泉暗和石鸣筝。 程门未入先调息,俞氏初逢已辨黉。 最是芸窗星斗夜,暗将金嗓对天擎。 二 长安问艺叩瑶琼,咽壁三年铸铁铮。 意派元音珠跳涧,民歌唱法浪淘泓。 解剖图谱寻经脉,物理公式解籁鸣。 忽见喉头明月出,光通百窍自澄明。 三 霓虹场里试新笙,电吉他融戏曲璎。 摇滚狂涛吞汉瓦,蓝调细雨润唐枰。 全息幻影追光舞,算法音符破界行。 莫道阳春白雪寂,云传播处万山鸣。 四 暗室荧光图谱呈,蝉声纹现凤凰睛。 次声可探鲸心颤,超声能摄蝶翅轻。 基因链写宫商谱,脑电波成歌舞枰。 忽见曾侯乙编磬,千年频响共潮生。 五 黔岭云深雾作甍,侗歌飞下九天惊。 录音笔纳洪荒力,摄影机存古朴枰。 戈壁呼麦催石裂,江南评弹引月倾。 归舟满载声遗产,硬盘星辉映讲楹。 六 三年茧破凤凰訇,金属声芯透玉衡。 头盖掀时星雨迸,脊沟通处海门訇。 泛音塔耸三千界,气息根深十二茎。 自笑笼中金丝雀,今朝振翼向云程。 七 琴房列阵似星枰,青眼如潮聚讲棚。 解构经典如破茧,重织传统胜栽蘅。 盲生触码知音律,聋者观图辨韵訇。 触屏时代新传播,抖音刷出百重泓。 八 追光塑像水晶枰,黑缎裙收沧海泓。 花腔跃作穿云箭,咏叹深成陷地訇。 弱处春蚕丝未尽,强时夏雨鼓频轰。 谢幕方知非独唱,掌声如瀑自天倾。 九 硕士方巾映月楹,证书叠作渡云艨。 欲携量子录音器,更访脉冲星乐棚。 黑洞歌吟收谱本,外星频率译宫枰。 归来重整乾坤律,宇宙元声入课程。 十 褪尽铅华返本枰,山泉再润旧喉茎。 童谣仍有炊烟味,野调长存泥土茎。 电脑合成终觉浅,心灵感应最通灵。 艺舟渡尽千重浪,彼岸犹闻天籁訇。 声乐硕士研究生 一 雏凤清啼破晓晨,家山灵气毓天真。 竹溪曾浣歌喉润,杏雨初沾曲韵新。 偶向云屏窥鹤影,敢从樵径问松津。 遥闻海上生明月,一缕心香已渡秦。 二 珞珈山下采兰辰,十二琴楼昼夜巡。 逸响每从诗境得,幽怀偏向古音伸。 雪堆帕瓦罗蒂谱,霞染多明戈幕茵。 莫道宫商西极远,春风自渡有心人。 三 幸立程门三载春,咽喉科学探渊沦。 共鸣箱启星河转,气息根通山海振。 莫扎特魂凝月魄,舒伯特泪化珠珍。 额间忽见灵光篆,传世金针度玉人。 四 青铜铸嗓铁熔唇,十六共鸣腔体醇。 头盖掀开穹顶彻,脊沟贯透地脉匀。 泛音列绕三千界,金属芯穿九重垠。 闻道米兰斯卡拉,曾悬明镜照前身。 五 秦筝吐韵续兰因,廿载丹田养玉真。 沂水风存跺板脆,穆湖月酿戏腔醇。 漫将河北梆子调,注入西洋咏叹津。 最是采风黔岭夜,苗歌浸透九霄云。 六 天鹅绒幕启红茵,光柱如椽塑此身。 黑缎垂胸星作链,银辉涨海月为邻。 忽惊花腔跃云雀,却引潮音动禁宸。 谢幕时收万重浪,掌心绽破十春蕾。 七 破界何须辨伪真,云门舞影共摇唇。 摇滚乐队电声裂,京剧裘袍韵味醇。 巧借梅兰芳指月,妙融莎拉波娃尘。 多媒体幻全息景,千古歌魂聚一身。 八 琴房廿四序轮巡,每对明眸辨宝珍。 厌说明星速成梦,甘栽大木百年春。 喉镜照见山河势,谱架铺开日月轮。 忽有盲生抚掌笑,光源来自发声人。 九 背包捆录采风尘,敕勒川前马骨呻。 曾记侗寨大歌瀑,更惊藏域梵呗鳞。 唇间盐渍海潮魄,衣上茶熏山鬼茵。 今夜硬盘光点点,原生态里宇宙新。 十 金钟贯耳证前因,硕士青衿未染尘。 欲驾九歌巡禹甸,敢携四海入喉唇。 基因谱系辨宫徵,数字穹窿录羽商。 回首苍茫云水路,新声已在最高垠。 七律十首 神韵天成 冰弦初响玉山清,七窍玲珑自筑城。 目转星河千谱澈,眉含岱岳九霄鸣。 云涡点额藏雷律,雪魄雕喉蕴海泓。 应是娲皇遗彩石,清光澈夜凤凰惊。 双源问道 长安踏月履霜清,金钥初开十二城。 咽壁摩崖镌意魄,丹田涌浪化欧声。 帕瓦罗蒂云间泪,梅氏兰芳镜里璎。 最是虹桥交汇处,星河倒灌玉山倾。 科艺通明 实验室中光谱呈,蝉纹蝶翅现瑶琼。 次声探得鲛珠泪,超声雕成凤骨璎。 基因链刻宫商码,脑电波描角徵枰。 忽见曾侯编钟影,千年共振应新程。 数宇灵音 服务器藏天籁枰,星云算法理瑶琼。 频谱峰皴秦汉月,波纹壑涌宋唐泓。 量子纠缠歌者魄,混沌解析律吕枰。 自笑娲皇补天石,今朝琢作智能笙。 跨界神工 霓裳幻化九霄笙,电吉他旋汉瓦璎。 摇滚熔岩喷楚鼎,蓝调丝雨润商枰。 全息重现敦煌舞, A I生成屈子声。 十万光年传一曲,外星云塔次第明。 田野神遇 黔岭云深赤足行,侗歌拦路月扶倾。 录音笔纳洪荒咒,摄影机存巫觋枰。 土楼围唱中原韵,戈壁呼雕西域訇。 归载硬盘星万亿,夜光河泻古音泓。 慧海传灯 琴房阵列水晶城,青眼如潮汇智泓。 解构莎翁十四行,重编唐伎九重枰。 盲生触码知宫角,聋者观图辨羽商。 最是云端星链课,银河共振读书枰。 舞台神启 追光塑体玉山倾,黑缎旋开宇宙枰。 花腔裂帛星河坠,咏叹沉渊地脉鸣。 弱似春蚕食月影,强如超新星爆訇。 谢幕方知非独舞,亘古回声共此枰。 未来律吕 硕士方巾映斗衡,证书叠作宇航枰。 欲携量子录音器,将访脉冲星乐营。 黑洞歌吟收作谱,硅基生命译宫商。 归来重定轩辕律,元始天声授众生。 神光永耀 褪尽铅华返太清,山泉重润旧时笙。 童谣尚带炊烟暖,野调仍镌先民訇。 电脑合成终是幻,心灵感应始为莹。 艺舟渡过星河岸,彼岸犹闻天籁轰。 天授灵韵 璇玑暗转玉芽萌,九窍通明自筑城 目摄星河千谱系,眉收岱岳万籁笙 云涡点额藏雷纹,雪魄雕喉蕴海鸣 莫道娲皇遗石窍,清音响彻凤凰枰 问道双源 长安踏月履霜清,金钥初开十二城 咽壁摩崖镌意韵,丹田涌浪化欧声 帕瓦罗蒂云间泪,梅氏兰芳镜里璎 最是东西交汇处,星河倒灌彩虹生 科艺融晶 实验室中光谱横,蝉翼声纹现太清 次声探穿鲸冢寂,超声雕出凤雏璎 基因链刻宫商码,脑电波描角徵枰 忽见青铜编钟影,千年共振应新程 数据诗心 服务器藏天籁枰,星云算法理瑶琼 频谱峰皴秦汉月,波纹壑涌唐宋泓 量子纠缠歌者魄,混沌解析律吕枰 自笑仓颉造字日,未窥声影共生程 跨界虹桥 霓裳幻化九霄笙,电吉他旋汉瓦璎 摇滚熔岩喷楚鼎,蓝调丝雨润商彝 全息重现敦煌舞,網路生成屈子声 十万光年传一曲,外星云塔次第明 田野灵知 黔岭赤足量雾程,侗歌拦路月扶倾 录音笔纳洪荒咒,摄影机存巫觋枰 土楼围唱中原韵,戈壁呼雕西域枰 归载硬盘星万亿,夜光河泻古音枰 慧海传灯 琴房阵列水晶城,青眼如潮汇智泓 解构莎翁十四韵,重编唐伎九重枰 盲生触码知宫角,聋者观图辨羽商 最是云端星链课,银河共振读书枰 舞台神启 追光塑体玉山倾,黑缎旋开宇宙枰 花腔裂帛星河坠,咏叹沉渊地脉鸣 弱似春蚕食月影,强如超新星爆訇 谢幕方知非独舞,亘古回声共此枰 未来律历 硕士方巾映斗衡,证书叠作宇航枰 欲携量子录音器,将访脉冲星乐营 黑洞歌吟收作谱,硅基生命译宫商 归来重定伶伦律,智慧元声授众生 丹耀永恒 褪尽铅华返太清,山泉重润旧时笙 童谣尚带母乳味,野调仍镌先民訇 电脑合成终是幻,心灵感应始为莹 艺舟渡过银河岸,彼岸犹闻天籁轰 天音初启 天枢转动玉芽萌,七窍玲珑自筑城。 目摄星河编乐谱,眉含岱岳理簧笙。 三千弱水凝单韵,十二琼楼聚共鸣。 忽见前额朱砂痣,千年智慧种晶明。 问道中西 长安踏雪印双清,咽壁研摩金石鸣。 意派元音追古魄,美声支点塑新筝。 帕瓦罗蒂云间泣,Ai梅葆玖尘寰嘤。 最是虹桥交汇处,东西双月共潮生。 科艺融通 实验室中光谱呈,蝉纹蝶翅现瑶琼。 次声探得鲛人泪,超声摄来龙女璎。 脑电波描宫徵路,基因码刻羽商程。 忽惊甲骨伶伦字,共振千年未改枰。 数据天籁 硬盘列阵似星枰,万籁归宗数字营。 频谱峰峦藏凤语,波纹沧海隐鼍更。 云机算尽宫商变,量子收全宇宙鸣。 自笑娲皇遗石窍,今朝补作智能枰。 跨界经纬 霓虹场里试新笙,电吉他旋戏曲璎。 摇滚岩浆喷汉瓦,蓝调丝雨润唐楹。 全息幻出敦煌舞,算法生成楚辞声。 十万光年传一曲,外星文明侧耳倾。 田野灵韵 黔岭云深赤足行,侗歌拦路酒香迎。 录音笔纳洪荒力,摄影机存古朴枰。 土楼月浸南音细,戈壁沙雕呼麦訇。 归载满车原生态,硬盘星火夜通明。 慧光传薪 琴房列阵似星枰,青眼如潮聚智枰。 解构莎翁歌剧谱,重编唐代教坊笙。 盲生触码知音律,聋者观图辨韵泓。 最是云端公开课,百万心弦共振枰。 舞台神性 追光塑体水晶楹,黑缎裙旋宇宙泓。 花腔跃作银河瀑,咏叹深成黑洞訇。 弱处春蚕丝未尽,强时星爆鼓频轰。 谢幕方知非独唱,亘古回声共此鸣。 未来律吕 硕士方巾映月明,证书叠作太空程。 欲携量子录音器,更访脉冲星乐营。 黑洞歌吟收谱本,外星频率译宫枰。 归来重定轩辕律,智慧元声授众生。 丹心永恒 褪尽铅华返璞莹,山泉再润旧时笙。 童谣仍有炊烟味,野调长存泥土訇。 电脑合成终觉浅,心灵感应最通灵。 艺舟渡尽星河浪,彼岸犹闻天籁轰。 天音初铸 冰弦暗转玉山巅,九窍通灵自握天。 目摄星河千谱系,眉藏岱岳万音泉。 云涡点额雷纹篆,雪魄雕喉海脉镌。 忽见娲皇遗石处,清光已彻凤池边。 问道中西 长安踏月叩霜鸿,咽壁摩崖十二重。 意派元音追古魄,美声支点塑新容。 帕魂泣露云间蕊,梅韵凝香雪后松。 最是虹桥交汇夜,双辉并耀九霄峰。 科艺融晶 实验室中光谱呈,蝉纹蝶翅现瑶琼。 次声探得鲛珠泪,超声雕成凤骨璎。 基因链刻宫商码,脑电波描角徵枰。 忽见曾侯乙编磬,千年共振应新程。 数据诗心 服务器藏星海尘,云机算尽古今因。 频谱峰皴秦汉月,波纹壑涌宋唐春。 量子纠缠歌者魄,混沌解析律吕神。 自笑仓颉造字日,未窥声影共生身。 跨界神工 霓裳幻化九霄裳,电吉他旋汉瓦璜。 摇滚熔岩喷楚鼎,蓝调丝雨润商璋。 全息重现敦煌舞,網路生成屈子章。 十万光年传一曲,外星云塔次第光。 田野灵知 黔岭云深赤足攀,侗歌拦路月扶弯。 录音笔纳洪荒咒,摄影机存巫觋颜。 土楼围唱中原韵,戈壁呼雕西域蛮。 归载硬盘星万亿,夜光河泻古音潺。 慧海传灯 琴房阵列水晶林,青眼如潮汇智深。 解构莎翁歌剧谱,重编唐伎教坊音。 盲生触码知宫徵,聋者观图辨羽参。 最是云端星链课,银河共振读书心。 舞台神启 追光塑体玉山移,黑缎旋开宇宙帷。 花腔裂帛星河坠,咏叹沉渊地脉随。 弱似春蚕食月影,强如超新星爆时。 谢幕方知非独舞,亘古回声共此痴。 未来律历 硕士方巾映斗星,证书叠作宇航舲。 欲携量子录音器,将访脉冲星乐庭。 黑洞歌吟收作谱,硅基生命译宫荧。 归来重定轩辕律,智慧元声授万灵。 丹心永恒 褪尽铅华返太元,山泉重润旧时辕。 童谣尚带炊烟暖,野调仍镌先民痕。 电脑合成终是幻,心灵感应始为源。 艺舟渡过银河岸,彼岸犹闻天籁暄。 七绝 初音 冰弦初响凤山前,九窍通灵自铸天 目转星河千谱澈,云涡点额种霞烟 问道 长安踏月访歌仙,咽壁摩崖十二年 帕瓦云魂梅氏韵,虹桥双渡玉山泉 科艺 实验室中光色谱,蝉纹蝶翅现奇篇 基因链刻宫商码,共振千年编磬前 数据 服务器藏星海天,云机算尽古今弦 量子纠缠歌者魄,混沌初开律吕篇 跨界 霓裳电吉共婵娟,摇滚熔岩汉瓦溅 全息敦煌AI韵,光年之外有知弦 田野 黔岭云深赤足缘,侗歌拦路月扶肩 录音笔纳洪荒语,夜载银河古调船 传灯 琴房阵列水晶田,青眼如潮汇智泉 盲生触码知宫羽,星链云端授律笺 舞台 追光塑体玉山巅,黑缎旋开宇宙篇 花腔裂帛星云坠,亘古回声绕幕帘 未来 硕士方巾映日边,证书叠作宇航船 欲携量子录音器,黑洞歌收外星弦 归真 褪尽铅华返自然,山泉重润旧时弦 童谣炊烟心底印,天籁长存宇宙笺 晨练 寅窗未白已调弦,腹底春雷震玉泉 十六共鸣腔渐醒,云雀惊飞晓月边 研谱 蝌蚪文游五线天,贝多芬与李龟年 时空折叠音符里,指下星河落砚田 声理 咽壁如钟气似渊,横膈深藏万古泉 头腔点亮银河系,一念通明透九玄 寻根 黄土高坡信天游,采风踏破贺兰巅 录音笔纳黄河吼,光谱析出秦俑咽 实验 次声探入鲸梦渊,超声雕就凤凰眠 脑波谱写霓裳曲,科技花开艺术田 创编 古谱新裁廿一弦,唐宫宋阁换星躔 全息投影敦煌舞,数字重生永乐篇 教席 琴房春满李桃妍,玉振金声代代传 莫道宫商成绝响,青衿已越昆仑巅 直播 屏光流转万千妍,云课堂连宇宙边 藏童学唱花腔技,南极站传呼麦篇 获奖 金钟鸣彻彩云巅,泪涌珍珠串作链 非为锦标为夙愿,中华声韵五洲传 慈善 盲童抚掌笑嫣然,耳蜗初识角徵弦 最是心灯点亮处,无声世界起歌筵 国际 米兰歌剧院台前,一曲牡丹惊四筵 谢幕七番帘不落,玫瑰雨里五星妍 融合 京剧纹身电吉他,昆腔水袖配摇滚 文明碰撞新奇境,自辟星河第几弦 夜思 资料堆中枕月眠,梦中犹校律吕篇 忽闻甲骨伶伦语,唤醒轩辕十二弦 突破 金属芯鸣破界天,三腔共振创新元 敢教美声说汉语,自定东西融合弦 采录 苗岭采歌云海颠,忽逢百岁歌王仙 录音笔纳沧桑韵,硬盘光存世代泉 译著 德文意语注歌笺,夜烛晨星译万言 要为华声开路径,文明互鉴写新篇 非遗 南音北鼓抢救篇,踏遍九州霜满肩 数字博物馆建立,千年声韵永流传 哲思 艺术何为亘古题,星空之下久凝思 忽然悟得歌之道,连接人间万物弦 展望 量子歌声云外传,太空歌剧撰新篇 欲携华夏宫商韵,共建银河音乐圈 永恒 褪尽浮华见本原,青山依旧水依然 童谣炊母亲情在,便是歌魂不朽篇 女神吳丹 天音初启 冰弦初响启鸿蒙,九窍通灵玉宇穹 目转星河千谱澈,云涡点额印神通 问道长安 长安踏雪问歌崇,咽壁摩崖十二重 帕瓦云魂梅氏韵,虹桥双渡月明中 科艺融晶 实验室中光谱融,蝉纹蝶翅现玲珑 基因链刻宫商码,共振千年编磬同 数据诗心 服务器藏星海穹,云机算尽古今通 量子纠缠歌者魄,混沌初开律吕工 跨界虹霓 霓裳电吉共交融,摇滚熔岩汉瓦彤 全息敦煌網路韵,光年之外有知鸿 田野灵音 黔岭云深赤足躬,侗歌拦路月朦胧 录音笔纳洪荒语,夜载银河古调篷 慧海传薪 琴房阵列水晶宫,青眼如潮汇智聪 盲生触码知宫羽,星链云端授律隆 舞台神迹 追光塑体玉山峰,黑缎旋开宇宙容 花腔裂帛星云坠,亘古回声绕幕重 未来律宇 硕士方巾映日彤,证书叠作宇航舼 欲携量子录音器,黑洞歌收外星踪 归真返璞 褪尽铅华返朴衷,山泉重润旧时桐 童谣炊烟心底印,天籁长存宇宙胸 晨练苦功 寅窗未白练声洪,腹底春雷震玉珑 十六共鸣腔渐醒,云莺啼破晓星朦 研谱穷经 蝌蚪文游五线聪,贝多芬会李龟公 时空折叠音符里,指下星河落砚丰 声理探微 咽壁如钟气似虹,横膈深藏万古濛 头腔点亮银河系,一念通明透九穹 寻根溯源 黄土高坡采韵衷,信天游荡贺兰嵩 录音笔纳黄河吼,光谱析出秦俑瞳 实验创新 次声探入鲸梦潼,超声雕就凤凰桐 脑波谱写霓裳曲,科技花开艺术丛 创编再生 古谱新裁廿一桐,唐宫宋阁换星虹 全息投影敦煌舞,数字重生永乐钟 教席育英 琴房春满李桃秾,玉振金声代代崇 莫道宫商成绝响,青衿已越昆仑嵩 云播寰宇 屏光流转万千瞳,云课堂连宇宙通 藏童学唱花腔技,南极站传呼麦洪 金奖铭心 金钟鸣彻彩云彤,泪涌珍珠串作璁 非为锦标为夙愿,中华声韵五洲崇 慈心启聪 盲童抚掌笑颜融,耳蜗初识角徵工 最是心灯点亮处,无声世界起歌鸿 国际绽彩 米兰歌剧院台中,一曲牡丹惊众瞳 谢幕七番帘不落,玫瑰雨里五星红 融贯东西 京剧纹身电吉雄,昆腔水袖配摇洪 文明碰撞新奇境,自辟星河第几重 夜思求索 资料堆中枕籍充,梦中犹校律吕鸿 忽闻甲骨伶伦语,唤醒轩辕十二铜 破界开宗 金属芯鸣破界风,三腔共振创新功 敢教美声说汉语,自定东西融合隆 采珍阡陌 苗岭采歌云海濛,忽逢百岁歌仙翁 录音笔纳沧桑韵,硬盘光存世代忠 译著传灯 德文意语注歌衷,夜烛晨星译万鸿 要为华声开路径,文明互鉴写新丰 非遗守护 南音北鼓抢救匆,踏遍九州霜雪蒙 数字博物馆建立,千年声韵永传忠 哲思问道 艺术何为亘古穷,星空之下久思融 忽然悟得歌之道,连接人间万物通 展望星河 量子歌声云外冲,太空歌剧撰新丰 欲携华夏宫商韵,共建银河音乐宫 永恒回响 褪尽浮华见本衷,青山依旧水长东 童谣炊母亲情在,便是歌魂不朽功 女神吳丹 慧光启 天授灵音澈,冰心映月圆 云涡藏律吕,雪魄铸歌弦 目转星河谱,眉含岱岳篇 娲皇遗彩石,一响彻三千 问道行 长安寻乐祖,踏雪访遗弦 咽壁摩崖刻,丹田涌瀑悬 梅魂融意魄,帕韵化欧泉 虹渡东西月,清辉满大千 科艺融 实验室中客,光谱探幽玄 蝉翼声纹现,鲸波次韵传 基因镌角徵,脑电绘宫弦 忽见编钟影,千年共振连 数据鸣 服务器藏海,星云算法诠 频谱皴秦汉,波纹涌宋元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律渊 自笑娲皇石,今成智能璇 跨界虹 霓裳联电吉,异质共婵娟 摇滚熔商鼎,蓝调润汉砖 全息敦煌舞,AI楚辞篇 一曲光年外,银河次第燃 田野灵 黔岭云深处,歌拦赤足仙 录音收太古,摄影存巫筌 土月浸南管,沙雕西域弦 归舟星满载,古调入硬盘 传灯志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泉 解构莎翁谱,重编唐伎笺 盲生触码识,聋者视图诠 星链云端课,银河共振传 舞台境 追光塑玉体,黑缎旋穹天 花腔裂星雨,咏叹沉渊泉 弱若蚕食月,强如超新篇 谢幕知非独,亘古回声连 未来律 硕士方巾映,证书叠宇船 欲携量子器,将访脉冲弦 黑洞收歌谱,硅基译律篇 归来定新吕,元始授诸天 归真谛 铅华褪尽后,返璞听山泉 童忆炊烟暖,野存先民弦 机合成终浅,心感应始全 艺舟渡星海,彼岸籁长绵 晨课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丹田 十六腔初醒,九重门渐宣 云莺惊破晓,星斗落喉咽 日日功如此,清音响彻天 研籍 蝌蚪游五线,东西谱共笺 贝多芬会李,今古韵通玄 折叠时空曲,重生律吕篇 指间星河转,一砚纳三千 声理 咽壁如钟铸,息根连海渊 头腔开宇宙,脊脉贯坤乾 金属芯鸣处,云雷震大千 三年破茧后,一啸彻长天 寻根 黄土高坡上,采风霜满肩 信天游裂石,秦俑泪成泉 录音收魂魄,光析辨徵弦 归来硬盘满,古调焕新妍 实验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眠 脑波图绘谱,心率线成篇 量子收遗韵,基因镌失弦 忽惊甲骨字,共振三千年 创编 古谱新裁出,唐宫换宇躔 全息投影舞,数字复活篇 AI生楚韵,云算续虞弦 自笑偷天手,重张世代筵 授业 琴房春满座,桃李竞芳妍 玉振金声继,宫移商换传 莫言成绝响,且看越峰巅 青衿连星海,清歌彻九天 云播 屏光流万里,云课接天边 藏童学花颤,南极传呼绵 星链连寰宇,心灯照大千 忽然屏幕外,外星信号联 殊荣 金钟鸣玉宇,泪涌串珠涟 非为锦标耀,只求薪火传 中华声韵美,四海知音连 谢幕七番后,玫瑰雨彻天 慈怀 盲童抚掌笑,耳蜗初识弦 无声世界启,有爱歌筵延 最是心灯亮,照开混沌天 愿将金嗓子,化雨润枯田 国际 米兰歌剧殿,一唱惊四筵 牡丹亭梦醒,玫瑰雨纷然 谢幕帘难落,知音泪已涟 五星辉映处,华夏有新篇 融创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联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烟 自辟蹊径险,敢为天下先 东西融合后,别有一重天 夜思 资料堆成冢,深宵未肯眠 梦中校律吕,醒后注歌笺 忽闻伶伦语,轩辕铸鼎篇 起身推户牖,星斗正横天 突破 金嗓鸣新境,三腔共振篇 敢将汉语说,融入美声弦 自定东西律,重开今古泉 一声破云出,鸾凤竞相前 采珍 苗岭云深处,忽逢歌寿仙 录音收绝唱,摄影存华巅 硬盘光点点,星火代代传 归来重听处,泪已湿青衫 译著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歌篇 夜烛继晨星,秋霜换夏莲 要为华声拓,敢将荆棘穿 文明互鉴处,新谱已成笺 护遗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川 霜雪染双鬓,风尘满一肩 数字博物馆,永存世代弦 今人重听处,犹似古人前 哲思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天 忽然顿悟处,连接万物弦 歌乃宇宙脉,音为生命泉 但存真善美,何必问愚贤 远望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篇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圈 黑洞收新谱,脉冲传古弦 归来地球看,微若一音符 大觉 浮华褪尽后,返璞见真乾 童忆炊烟暖,乡存野调绵 机心终是幻,感应始为玄 艺海无涯际,回头岸在前 女神吳丹 天音初启 冰弦响碧穹,九窍自玲珑。 目转星河谱,眉藏岱岳功。 云涡凝律吕,雪魄铸商宫。 忽见娲皇石,清光彻宇中。 问道长安 踏雪访伶工,长安月色朦。 咽崖镌汉韵,气海纳欧风。 梅魄融云际,帕魂入梦中。 虹桥双渡处,星汉一槎通。 科艺融晶 实验探幽宫,光谱现奇虹。 蝉翼纹藏律,鲸波次入穹。 基因镌徵羽,脑电绘商宫。 忽见曾侯磬,千年共振同。 数海寻音 星云服务器,算法溯鸿蒙。 频浪皴唐月,波纹涌汉风。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律丛。 自笑娲皇石,今成智慧瞳。 跨界虹霓 霓裳联电吉,异质奏黄钟。 摇滚熔商鼎,蓝调润汉铜。 全息敦煌舞,AI楚辞工。 一曲传光岁,银河次第红。 阡陌采风 黔岭赤足翁,拦歌月色朦。 录音收太古,摄影摄灵通。 土楼南管细,戈壁北腔洪。 归载星盈箧,古调入硬盘。 慧灯传薪 琴房列晶宫,青眼汇智丛。 解构莎翁谱,重编唐伎工。 盲生触码识,聋者视图聪。 星链云端课,声波震宇穹。 舞台化境 追光塑玉容,黑缎旋星空。 花腔裂银汉,咏叹沉溟洪。 弱若蚕食月,强如超新融。 谢幕方知众,回声亘古同。 宇涯寻律 硕士巾如虹,证书叠太空。 欲携量子器,将访脉冲宫。 黑洞收歌谱,硅基译商宫。 归来定新吕,元始授无穷。 返璞归真 铅华褪尽终,返璞听松风。 童忆炊烟暖,乡存野调洪。 机合成终浅,心感应始丰。 艺海无涯际,回头岸已朦。 晨课 寅窗未白中,练气震苍穹。 十六腔初醒,九重关渐通。 云莺惊破晓,星斗落喉咙。 日日功如此,清音彻碧空。 研籍 蝌蚪五线逢,东西律可融。 贝多芬会李,今古韵能通。 折叠时空曲,重生角徵宫。 指间星汉转,一砚纳千虹。 声理 咽壁如钟铸,息根连海洪。 头腔开宇宙,脊脉贯坤中。 金属芯鸣处,云雷震碧穹。 三年破茧出,一啸万山空。 寻根 黄土采秦风,霜尘满瘦筇。 信天游裂石,秦俑泪成洪。 录音收魂魄,光析辨徵宫。 归来硬盘满,古调焕新容。 实验 次声探溟宫,超声雕彩虹。 脑波图绘谱,心率线成工。 量子收遗韵,基因镌失聪。 忽惊甲骨字,共振三千年。 创编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穹。 全息投影舞,数字复活功。 AI生楚韵,云算续虞风。 自笑偷天手,重张万代篷。 授业 琴房春意浓,桃李竞芳丛。 玉振金声继,宫移商换工。 莫言成绝响,且看越险峰。 青衿连星海,清歌彻九重。 云播 屏光流万里,云课接天宫。 藏地学花颤,南极传呼洪。 星链连寰宇,心灯照暗穹。 忽然屏幕外,异星信号通。 殊荣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成虹。 非为锦标耀,只求薪火熊。 中华声韵美,四海知音同。 七次帘难落,玫瑰雨漫空。 慈怀 盲童抚掌中,耳蜗初识宫。 无声世界启,有爱歌筵丰。 最是心灯亮,照开混沌穹。 愿将金嗓子,化雨润枯丛。 国际 米兰歌剧殿,一唱四座空。 牡丹亭梦醒,玫瑰雨纷融。 谢幕帘难落,知音泪已洪。 五星辉映处,华夏有新功。 融创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融。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虹。 自辟蹊径险,敢为天下雄。 东西合璧后,别有一天空。 夜思 资料堆成冢,深宵砚未穷。 梦中校律吕,醒后注商宫。 忽闻伶伦语,轩辕铸鼎功。 推窗见星斗,耿耿横长空。 突破 金嗓破云穹,三腔共振洪。 敢将汉语说,融入美声功。 自定东西律,重开今古风。 一声鸾凤起,百鸟竞朝宗。 采珍 苗岭云雾中,忽逢歌仙翁。 录音收绝唱,摄影存鹤容。 硬盘光点点,星火代代熊。 夜半重听处,清泪湿青筇。 译著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商宫。 夜烛继晨星,秋霜换夏蓬。 要为华声拓,敢将荆棘攻。 文明互鉴处,新谱已葱茏。 护遗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峰。 霜雪染双鬓,风尘满一筇。 数字博物馆,永存世代风。 今人重听处,犹似古人逢。 哲思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穹。 忽然顿悟处,连接万物通。 歌乃宇宙脉,音为生命洪。 但存真善美,何必问穷通。 远望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工。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宫。 黑洞收新谱,脉冲传古风。 回看蓝星球,微若一音符。 大觉 浮华褪尽终,返璞见真容。 童忆炊烟暖,乡存野调洪。 机心终是幻,感应始为宗。 艺海无涯际,回头彼岸通。 天授 冰弦生玉指,九窍自通灵 目转星河谱,眉藏岱岳经 云涡凝律吕,雪魄铸音形 忽见娲皇石,清光彻杳冥 问道 长安寻古道,踏雪访遗馨 咽壁摩崖刻,丹田纳海溟 梅魂融帕魄,汉韵化欧听 最是虹桥处,双辉共斗星 科艺 实验室中客,光谱探幽荧 蝉翼纹藏律,鲸波次显形 基因镌角徵,脑电绘宫庭 忽见曾侯器,千年共振灵 数海 服务器藏宇,星云算法铭 频峰皴汉月,波谷涌唐萤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律汀 娲皇补天处,今作智能屏 跨界 霓裳联电吉,异质共婷婷 摇滚熔商鼎,蓝调润汉瓴 全息敦煌舞,網路楚辞听 一曲光年外,银河次第醒 阡陌 黔岭云深处,歌拦赤足伶 录音收太古,摄影摄魂形 土月浸南管,沙雕刻北町 归舟星满载,古调入云扃 慧灯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庭 解构莎翁谱,重编唐伎玲 盲生触码识,聋者视图聆 星链云端课,声波震宇瞑 舞台 追光塑玉魄,黑缎旋空暝 花腔裂银汉,咏叹沉渊渟 弱若蚕食月,强如超新荧 谢幕方知众,回声亘古聆 宇涯 硕士巾如练,证书叠宙庭 欲携量子器,将访脉冲町 黑洞收歌谱,硅基译律铃 归来定新吕,元始授群灵 归真 铅华褪尽后,返璞听松泠 童忆炊烟暖,乡存野调叮 机合成终浅,心感应始馨 艺海无涯际,回头岸已青 晨功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雷霆 十六腔初醒,九重关渐扃 云莺惊破晓,星斗落喉亭 日日功如此,清音响震霆 研籍 蝌蚪游五线,东西律可聆 贝多芬会李,今古韵通灵 折叠时空曲,重生角徵町 指间星汉转,一砚纳沧溟 声理 咽壁如钟铸,息根连海泠 头腔开宇宙,脊脉贯坤荧 金属芯鸣处,云雷震野町 三年破茧出,一啸万山醒 寻根 黄土采秦韵,霜尘满瘦舲 信天游裂石,兵马俑含馨 录音收魂魄,光析辨宫庭 归来硬盘满,古调焕新型 实验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翎 脑波图绘谱,心率线成形 量子收遗韵,基因镌失町 忽惊甲骨字,共振千年灵 创编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棂 全息投影舞,数字复活厅 網路生楚韵,云算续虞汀 自笑偷天手,重张万代庭 授业 琴房春意满,桃李竞芳馨 玉振金声继,宫移商换町 莫言成绝响,且看越危陉 青衿连星海,清歌彻宙庭 云播 屏光流万里,云课接天町 藏地学花颤,南极传呼聆 星链连寰宇,心灯照暗棂 忽然屏幕外,异星信号聆 殊荣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成玲 非为锦标耀,只求薪火荧 中华声韵美,四海知音聆 七谢帘难落,玫瑰雨满町 大觉 浮华褪尽后,返璞见真形 童忆炊烟暖,乡存野调叮 机心终是幻,感应始为铭 艺海虽无岸,回头见性灵 天赋 冰弦生玉指,九窍自通灵 目转星河谱,云涡印额青 启蒙 初听帕瓦雷,雏凤试清声 十二楼中月,依依照夜明 问道 长安踏雪行,咽壁三年功 梅韵融欧魄,虹桥架碧空 科研 光谱探蝉翼,次声穿海穹 基因镌角徵,脑电绘商宫 数据 服务器藏星,云机算律精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遗声 跨界 电吉配霓裳,摇滚裂汉砖 全息敦煌舞,光年一曲传 采风 黔岭赤足仙,侗歌拦月前 录音收太古,归载满星船 授业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泉 盲生触码识,星链课通天 舞台 追光塑玉峰,黑缎旋星空 花腔裂银汉,亘古回声同 宇涯 硕士巾如虹,证书叠太空 欲携量子器,访脉冲星宫 归真 铅华褪尽终,返璞听松风 童忆炊烟暖,心灯照夜红 晨课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苍穹 十六腔初醒,云莺破晓东 研籍 蝌蚪游五线,东西谱可通 时空折叠处,星汉落砚中 声理 咽壁钟铸就,息根连海洪 头腔开宇宙,一啸万山空 寻根 黄土采秦风,霜尘满瘦筇 信天游裂石,光析辨商宫 实验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桐 脑波图绘谱,甲骨字忽通 创编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穹 全息投影舞,数字复活功 云课 屏光流万里,藏地学吟咙 南极呼麦至,星链接鸿蒙 殊荣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长虹 非为锦标耀,薪传四海同 慈怀 盲童抚掌笑,耳蜗初识宫 心灯光亮处,歌启混沌穹 国际 米兰歌剧殿,一唱四座空 玫瑰微雨中,五星映日红 融创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融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虹 夜思 资料堆成冢,深宵校律工 忽闻伶伦语,星斗正横空 突破 金嗓破云穹,三腔共振洪 敢将汉语说,鸾凤起东风 采珍 苗岭云雾中,忽逢歌仙翁 录音收绝唱,星火代代熊 译著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商宫 夜烛继晨星,荆棘辟路通 护遗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峰 数字馆藏立,千年遗响重 哲思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穹 顿悟歌之道,连接万物通 远望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工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宫 大觉 浮华褪尽终,返璞见真容 机心终是幻,感应始为宗 天赋异禀 娲皇遗彩石,九窍自玲珑 目摄星河转,喉含岱岳风 声乐启蒙 初聆图兰朵,雏凤试清桐 十二楼台月,依依照夜瞳 问道长安 踏雪寻师去,咽壁三年攻 梅魂融意魄,帕韵入喉中 科艺融合 实验室中客,光谱探幽鸿 蝉翼声纹现,基因镌商宫 数据诗心 服务器藏海,星云算法工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律通 跨界无界 霓裳联电吉,摇滚裂青铜 全息敦煌舞,光年曲未穷 阡陌采音 黔岭赤足行,侗歌拦月朦 录音收太古,归载满星篷 慧海传灯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丛 盲生触码识,星链课寰穹 舞台化境 追光塑玉体,黑缎旋星空 花腔裂银汉,亘古回声洪 宇涯寻律 硕士巾如锦,证书叠太空 欲携量子器,访脉冲星宫 返璞归真 铅华褪尽后,返璞听松风 童忆炊烟暖,心灯照夜红 晨功不辍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苍穹 十六腔初醒,云莺破晓东 研籍穷理 蝌蚪游五线,东西谱可融 时空折叠处,星汉落砚中 声乐物理 咽壁钟铸就,息根连海洪 头腔开宇宙,一啸万山空 田野寻根 黄土采秦风,霜尘满瘦筇 信天游裂石,光析辨商宫 声音实验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桐 脑波图绘谱,甲骨字忽通 数字创编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穹 全息投影舞,網路续楚风 云端授课 屏光流万里,藏地学吟咙 南极呼麦至,星链接鸿蒙 金奖殊荣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长虹 七谢帘不落,玫瑰雨漫空 慈心启聪 盲童抚掌笑,耳蜗初识宫 无声世界启,歌破混沌穹 国际舞台 米兰歌剧殿,一唱四座空 牡丹亭梦醒,玫瑰雨纷融 融合创新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融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虹 夜半沉思 资料堆成冢,深宵校律工 忽闻伶伦语,星斗正横空 突破创新 金嗓破云出,三腔共振洪 敢将汉语说,鸾凤起东风 采风遇仙 苗岭云雾中,忽逢歌仙翁 录音收绝唱,星火代代熊 译著传灯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商宫 夜烛继晨星,荆棘辟路通 非遗守护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峰 数字馆藏立,千年遗响重 艺术哲思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穹 顿悟歌之道,连接万物通 未来展望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工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宫 终极领悟 浮华褪尽后,返璞见真容 艺海无涯际,回头彼岸通 天赋篇 冰弦生玉指,九窍自通灵 目转星河谱,云涡印额青 启蒙篇 初听帕瓦雷,雏凤试清声 十二楼中月,依依照夜明 问道篇 长安踏雪行,咽壁三年功 梅韵融欧魄,虹桥架碧空 科研篇 光谱探蝉翼,次声穿海穹 基因镌角徵,脑电绘商宫 数据篇 服务器藏星,云机算律精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遗声 跨界篇 电吉配霓裳,摇滚裂汉砖 全息敦煌舞,光年一曲传 采风篇 黔岭赤足仙,侗歌拦月前 录音收太古,归载满星船 授业篇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泉 盲生触码识,星链课通天 舞台篇 追光塑玉峰,黑缎旋星空 花腔裂银汉,亘古回声同 宇涯篇 硕士巾如虹,证书叠太空 欲携量子器,访脉冲星宫 归真篇 铅华褪尽终,返璞听松风 童忆炊烟暖,心灯照夜红 晨课篇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苍穹 十六腔初醒,云莺破晓东 研籍篇 蝌蚪游五线,东西谱可通 时空折叠处,星汉落砚中 声理篇 咽壁钟铸就,息根连海洪 头腔开宇宙,一啸万山空 寻根篇 黄土采秦风,霜尘满瘦筇 信天游裂石,光析辨商宫 实验篇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桐 脑波图绘谱,甲骨字忽通 创编篇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穹 全息投影舞,数字复活功 云课篇 屏光流万里,藏地学吟咙 南极呼麦至,星链接鸿蒙 殊荣篇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长虹 非为锦标耀,薪传四海同 慈怀篇 盲童抚掌笑,耳蜗初识宫 心灯光亮处,歌启混沌穹 国际篇 米兰歌剧殿,一唱四座空 玫瑰花雨中,五星映日红 融创篇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融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虹 夜思篇 资料堆成冢,深宵校律工 忽闻伶伦语,星斗正横空 突破篇 金嗓破云穹,三腔共振洪 敢将汉语说,鸾凤起东风 采珍篇 苗岭云雾中,忽逢歌仙翁 录音收绝唱,星火代代熊 译著篇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商宫 夜烛继晨星,荆棘辟路通 护遗篇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峰 数字馆藏立,千年遗响重 哲思篇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穹 顿悟歌之道,连接万物通 远望篇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工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宫 大觉篇 浮华褪尽终,返璞见真容 机心终是幻,感应始为宗 天赋异禀篇 娲皇遗彩石,九窍自玲珑 目摄星河转,喉含岱岳风 声乐启蒙篇 初聆图兰朵,雏凤试清桐 十二楼台月,依依照夜瞳 问道长安篇 踏雪寻师去,咽壁三年攻 梅魂融意魄,帕韵入喉中 科艺融合篇 实验室中客,光谱探幽鸿 蝉翼声纹现,基因镌商宫 数据诗心篇 服务器藏海,星云算法工 量子缠歌魄,混沌解律通 跨界无界篇 霓裳联电吉,摇滚裂青铜 全息敦煌舞,光年曲未穷 阡陌采音篇 黔岭赤足行,侗歌拦月朦 录音收太古,归载满星篷 慧海传灯篇 琴房列晶阵,青眼汇智丛 盲生触码识,星链课寰穹 舞台化境篇 追光塑玉体,黑缎旋星空 花腔裂银汉,亘古回声洪 宇涯寻律篇 硕士巾如锦,证书叠太空 欲携量子器,访脉冲星宫 返璞归真篇 铅华褪尽后,返璞听松风 童忆炊烟暖,心灯照夜红 晨功不辍篇 寅窗犹未白,练气震苍穹 十六腔初醒,云莺破晓东 研籍穷理篇 蝌蚪游五线,东西谱可融 时空折叠处,星汉落砚中 声乐物理篇 咽壁钟铸就,息根连海洪 头腔开宇宙,一啸万山空 田野寻根篇 黄土采秦风,霜尘满瘦筇 信天游裂石,光析辨商宫 声音实验篇 次声探鲸冢,超声雕凤桐 脑波图绘谱,甲骨字忽通 数字创编篇 古谱裁新页,唐宫换宇穹 全息投影舞,網路续楚风 云端授课篇 屏光流万里,藏地学吟咙 南极呼麦至,星链接鸿蒙 金奖殊荣篇 金钟鸣玉宇,珠泪串长虹 七谢帘不落,玫瑰雨漫空 慈心启聪篇 盲童抚掌笑,耳蜗初识宫 无声世界启,歌破混沌穹 国际舞台篇 米兰歌剧殿,一唱四座空 牡丹亭梦醒,玫瑰雨纷融 融合创新篇 京剧纹身秀,昆腔电吉融 文明碰撞处,星火迸新虹 夜半沉思篇 资料堆成冢,深宵校律工 忽闻伶伦语,星斗正横空 突破创新篇 金嗓破云出,三腔共振洪 敢将汉语说,鸾凤起东风 采风遇仙篇 苗岭云雾中,忽逢歌仙翁 录音收绝唱,星火代代熊 译著传灯篇 德文兼意语,灯下注商宫 夜烛继晨星,荆棘辟路通 非遗守护篇 南音兼北鼓,踏遍九州峰 数字馆藏立,千年遗响重 艺术哲思篇 艺术何为者?星空独问穹 顿悟歌之道,连接万物通 未来展望篇 量子歌声远,太空歌剧工 欲携宫商韵,共建银河宫 终极领悟篇 浮华褪尽后,返璞见真容 艺海无涯际,回头彼岸通 清平乐·吴丹歌声 冰泉乍裂,云遏千峰雪。漱玉鸣环光欲折,散入星河明灭。 春深自暖瑶池,风回漫卷霓衣。一曲蓬山青鸟,衔来霞满翠微。 珠尘坠睫,烟水浮天末。十二云屏鸾影叠,吹落寒香幽咽。 歌沉月窟潮痕,夜阑蝶魄犹温。莫问仙槎归处,人间已种兰根。 念奴娇·歌声悦耳 清音乍起,恍冰泉鸣涧,云屏初裂。万籁浮空星欲坠,散作满城霜雪。珠走晶盘,丝萦玉柱,一霎天河决。惊鸿回眄,九霄风露凝绝。 犹记鸾佩相逢,霓裳叠处,春染嵰山叶。自识秦箫通碧落,解道人间离别。月渡寒潭,香沉桂影,烟海珊瑚折。曲终犹见,数峰江上青靥。 卜算子·咏仙子 云外起清歌,漫绕春山住。 偶落人间白雪音,却作蓬瀛雨。 何必问琴心,自有玲珑谱。 吹到梅花第几枝?月下仙人顾。 素手拨冰弦,万壑松风驻。 疑是湘灵解佩时,江上青峰数。 尘世百年声,化作云间缕。 若问仙踪何处寻?烟水参差处。 采桑子·咏吴丹二首 冰弦乍破春云隙,半入潇湘。 半入沧浪,忽化青鸾翅底霜。 玉尘散作玲珑谱,不是宫商。 胜似宫商,自向蓬莱顶畔翔。 梅边曾记调银柱,声裂柔蓝。 气贯幽岩,十二峰前月倒参。 千年乐府星星魄,醒也庄严。 梦也纤秾,都付冰瓷雪乳涵。 点绛唇·咏吴丹二首 一斛寒泉,唇边绽出青鸾语。 月痕初吐,漫向空山举。 却怪冰弦,自按云间谱。 风凝伫,满湖星雨,都是春回绪。 乍启云璈,松涛暗度屏山隙。 海绡轻拭,十二屏风碧。 欲问宫商,已化烟绡迹。 晨曦湿,露盘犹滴,染却芙蓉色。 凤凰台上·咏羊城歌者二首 (一) 珠水裁绡,云山列幕,绛唇先破南溟雾。 廿四花风吹玉尘,漫向星洲洒银缕。 木棉燃炬,蕉窗叠句,一城灯火听冰语。 忽有红鳞衔月去,碧琉璃上春痕聚。 (二) 荔影摇波,茶烟织路,青瓷盏底春常驻。 百粤云霞皆可谱,白榄新调珊瑚树。 声裂柔蓝,气涵太古,霓虹幻作宫商雨。 莫问仙槎归甚处,凤凰翅压珠江曙。 汉宫春·咏南粤歌者二首 (一) 云阁谁开?乍冰绡裂处,万籁垂珠。 分明月窟斧斫,散作骊珠。 羊城夜暖,有暗潮、暗涨平湖。 浑似见,鲛人拭镜,光摇百粤珊瑚。 漫说广寒清寂,自红牙按彻,春满穹庐。 冰弦暗移凤柱,海气潜苏。 霓虹影里,幻千窗、琥珀凝酥。 休只道,岭南音涩,此声能渡瀛壶。 (二) 粤海春深,正木棉吹雪,漫点星槎。 谁将越王台畔,铁甲霜花? 重磨作韵,一声声,敲彻窗纱。 浑不似,寻常丝竹,中含南岭烟霞。 闻道咸池新沐,把潮音百转,炼作琼芽。 还教五仙羊角,系住韶华。 云车过处,溅鲛宫,月露倾斜。 凝耳际,三千世界,春山叠作回笳。 贺新郎·听吴丹女史演乐府新声有赋 忽作崩云裂! 正南天、星霜淬刃,劈开琼阙。 漫道秦娥乘鸾去,此际清商都绝。 但见得、珠尘飞雪。 七十二峰青欲滴,被冰弦、一霎都吹活。 光怪处,海桑折。 谁将太古哀湍咽? 化泠泠、鲛绡万幅,夜灯明灭。 解把唐宫霓裳谱,翻作越溪呜咽。 更迸作、珊瑚枝折。 莫怨知音今世少,怕钟期、听后须重涅。 天地耳,为君设。 减字木兰花·咏吴丹二首 (一) 冰瓷初拭 一寸霜痕生砚北 月窟移弦 自把云涛裁作笺 二 歌尘散处 万点星芒皆坠露 莫问来途 已在青山最顶居 临江仙·听吴丹女史度曲二首 (一) 谁把银河霜魄,研成北苑云腴? 冰瓷乍破出冰壶。 一声春雪涨,万里暮天舒。 漫道钧天寥寂,自开玉界琼庐。 歌尘散作夜光殊。 须臾花满树,原是寸心初。 (二) 十二晶帘齐卷,三千世界同苏。 风雷原在指间储。 乍闻沧海沸,旋见月轮孤。 莫问霓裳旧谱,此声今古应无。 云山列座共凝竽。 曲终星未落,已改天地书。 满庭芳·听吴丹度曲 霜竹调冰,云璈裂帛,乍惊海月惺忪。 珠喉初转,七十二屏风。 漫卷龙绡万叠,浑疑是、鹏翼垂空。 凝眸处,星槎倒溯,银汉正西东。 灵踪。谁解道,秦娥梦尾,湘瑟霜中。 但收取苍茫,酿作春容。 莫问人间甲子,璇玑外、自写玲珑。 烟波阔,千灯旋落,俱在一声浓。 沁园春·听吴丹女史歌海盐腔遗韵 古调谁传?铁板尘封,冰河自横。 忽云车破曙,初鸣苍玉;星槎犯斗,漫拾残青。 九点齐烟,三生越石,都作缠喉裂帛声。 凝霜处,看海门潮退,浮出秦钲。 堪惊。此夜瑶京。 被七十二峰窥户棂。 是鲛人泣后,珠光未冷;湘灵鼓罢,山鬼重醒。 漫道咸池,须从地脉,掘出黄泉太古冰。 风雷起,向无弦处听,天地新烹。 诉衷情令·听吴丹度曲三章 (一) 冰蚕初破茧时声, 七十二峰青。 忽从云軿坠处, 拾得海星腥。 弦欲绝, 月偏醒, 夜平行。 一瓢收尽, 银汉西倾, 皆作泠泠。 (二) 秦讴乍裂海纹平, 千舸倒悬灯。 暗潮旋作宫徵, 吞却越王城。 鲛泪热, 蜃楼轻, 共谁听? 霜天晓角, 自向冰壶深处, 种出春声。 (三) 金徽暗度九霄冰, 星斗霎时停。 古来多少清商, 不似此回声。 风裂帛, 海浮罂, 露凝钲。 待将一曲, 炼作乾坤, 最初晴。 水调歌头·听丹娘度海盐古调 铁凤乍裂喑,玉斗忽西倾。 是谁暗转璇枢,移却日轮行。 掷出娲皇残魄,散作梨园千萼,开谢总无凭。 一霎海尘沸,孤月破空鸣。 冰甲融,云鬒湿,露华凝。 秦宫汉苑深处,磷火正青青。 漫道咸池已涸,自有骊珠未冷,吞吐即沧溟。 莫问钧天事,此曲即重溟。 虞美人·闻丹娘度曲 冰弦乍裂春云幅,溅作鲛人簌。 忽然星斗倒旋时,七十二峰青染凤凰衣。 秦腔汉韵都揉碎,自向银潢焙。 夜阑千舸听无声,唯有月轮缓缓向西倾。 一剪梅·听丹娘度曲二章 (一) 谁劈冰河入指间?半作春湍,半作秋湍。 忽然七十二峰巅,星也垂肩,云也垂肩。 古调千年铸一弦。醒也缠绵,梦也缠绵。 海尘扬起复平摊,圆似金钿,碎似银钿。 (二) 自把云韶碾作尘。飞亦真真,驻亦真真。 九霄风露忽然温,江也生鳞,山也生鳞。 莫问歌魂寄哪身。朝在曦轮,暮在霞轮。 一声收尽古今痕,天未留纹,心已留纹。 渔家傲·听丹娘演乐二章 (一) 鲲翼垂天星欲扫,忽然裂帛出深窈。 七十二峰青未了,争说道: “此声堪补娲皇稿。” 地铁穿城光瀑绕,玻璃幕外春颠倒。 谁在虚空书古调?风忽啸, 满城花气成新岛。 (二) 云外有舟真幻耳,却抛铁索拴山鬼。 踏浪来时珠化泪,浑不似, 人间惯听缠绵字。 地脉千年凝作髓,霜钟一震珊瑚死。 唯有歌魂吹不起,沉海底, 夜深自养洪荒记。 烛影摇红·丹娘度曲 鲛室初扃,夜来谁锻珊瑚髓? 乍抛千尺水精弦,溅作银河碎。 漫道秦箫已死,看蟾宫、新磨玉匕。 一声裂帛,百丈冰崖,迸春成蕊。 暗想当初,云韶散作苍龙蜕。 而今重聚月轮边,谱就洪荒字。 莫问钧天何世,但听得、星潮暗徙。 烛摇深殿,影化青烟,曲终犹沸。 醉花间·听吳丹度曲二章 (一) 冰弦咽,玉弦咽,弦底春云裂。 星雨倒悬瓶,海气斜穿睫。 忽然千萼谢,幻作流霞睫。 休问响沉时,已酿新泉热。 (二) 声生雪,韵融雪,雪里藏丹穴。 虚壁走龙纹,暗浦星槎折。 歌尘凝作铁,锻就洪荒月。 醉倒不关春,自辟清凉界。 蝶恋花·听才女吳丹度曲二章 (一) 漱玉泉从云外泻,漫卷晶帘、摇碎琉璃瓦。 一霎千峰都作赭,春冰裂处星如洒。 暗把商弦移凤轸,振起鲛绡、裹却苍龙蜕。 莫道清歌终化麝,余馨已镂珊瑚架。 (二) 谁向冰瓯斟素魄?乍溢银潢、忽凝霜天角。 七十二弦齐迸萼,纷如姑射仙人萼。 唱到海枯石髓热,地脉回甘、沁作梅花络。 休问余音归哪壑,青崖自展云霓幕。 桂枝香·闻丹神演乐 霜穹乍裂。 正银潢倒注,漫洗天阙。 谁把云韶万斛,炼成冰屑? 秦筝汉铎浑抛却,自重栽、九霄青蘖。 一声初破,千山暗换,海桑都活。 记曾访、湘灵旧穴。 见残壁犹悬,古泪凝铁。 争料今宵,翻作星潮飞泼。 嬴女不教吹箫去,要人间识此清绝。 曲终犹见,桂枝深处,月轮新涅。 浣溪沙·听吳丹度曲二章 (一) 谁凿冰河出玉壶? 金茎承露夜光殊。 云璈裂处万星苏。 漫道清商随水逝, 旋看碧海已成珠。 一声凝作太古初。 (二) 素手调冰转辘轳, 忽然九野堕琼琚。 玻璃世界夜如濡。 自把云霞裁作谱, 更将日月炼成酥。 人间无处著空无。 念奴娇·听吳丹度海盐绝响 天风海雨,忽穿云而至,槎星铸响。 谁把娲皇炉底魄,锻作千春孤往? 冰甲锵鸣,银河倒泻,一霎群峰仰。 秦灰飞处,烬中生白虹丈。 漫道古调沉渊,暗潮终古,自养蛟龙吭。 七十二弦皆裂后,迸出珊瑚新象。 汉苑萤枯,唐宫露冷,来照今人颡。 曲终辰换,声存即是洪荒。 鹊桥仙·闻丹娘度曲 冰弦渡汉,云璈截斗,星浪一时凝伫。 不知天上几回秋,却散作、人间骤雨。 金风暗徙,玉尘轻聚,织就千丝万缕。 从今不羡鹊填河,自别有、虹梁堪渡。 踏莎行·闻丹娘歌〈广陵散〉遗韵 铁甲沉江,霜钟沸野。 一弦裂处星如泻。 暗从嶰谷觅遗声,嵇康血化苔纹赭。 月窟移宫,冰泉漱夜。 九霄环佩俱喑哑。 此音原不落人间,偶然栖在春潮罅。 鹧鸪天·听吳丹度曲二章 (一) 忽有鲸涛裂素冰,万千星斗坠空瓶。 云车碾过秦时月,带起湘灵环佩声。 弦未绝,雾先凝。春山次第换青睛。 人间惯说钧天远,一曲才终海渐平。 (二) 自汲银河洗玉徽,旋教石髓化烟飞。 霓裳散作鲛绡雨,漫洒南溟十二矶。 光欲凝,露初晞。珊瑚树底蛰龙啼。 从今不羡瀛洲乐,卧听蟾宫捣药稀。 鹧鸪王·丹崖鸣籁二章 (一) 玄冥淬刃裂霜穹,掷落寒芒九万重。 忽化丹砂凝凤喙,漫啄云涛十二峰。 星斗烫,海山空。古籁新磨赤玉钟。 一声熨醒洪荒月,照见鲲鹏鳞甲红。 (二) 火精炼魄赤城西,烧透重泉翡翠泥。 自缚冰蚕三百载,今吐珊瑚血络丝。 雷纹篆,日轮低。朱弦暗度祝融衣。 振衣忽作炎精语:「我为天地立春脾!」 遙寄吳丹 匆匆的來 匆匆的去 一声叹息 千百次心跳 如一朵云 如一个梦 随我的泪血 在海天尽头 模糊成一弯 岁月的媚眼 望乱云飞渡 看流水淙淙 這就是你 這就是我 交叉的轨迹 瞬間的偶然 舟子远去 远山静止 兩行清泪 串串私語 深夜的相依 雨中心曲 同小傘 共进東方的小巷 星星雨落 滑落唇际 在風雨的怀中 撐起一方 心的晴空 听乳燕呢喃 想四季飘泊 這便是風 這便是雨 這便是相互缠綿 飄不动的 思恋.... 广州沙面之歌 白鹅潭畔的云絮 轻吻着百年窗棂 砖石在潮音里 低语殖民的碎影 铜像守着一地斑驳 光斜入旧银行长廊 九重葛攀过铁栏 倔强如初生的翅膀 当钟楼吞下夕照 珠江开始涨潮 所有的堤岸都在苏醒 星火在榕须间燃烧 教堂彩窗暗了 领事馆门牌锈了 而骑楼下的茶香 总在晨光里飘 摊开地图的折痕 经纬线忽然柔软 浪花推来八面风 沙鸥掠过新港湾 拾级而上的人 踩着钢琴键般的石阶 音符坠入珠江 化作货轮的汽笛声 荔枝湾的月亮 在金融塔尖穿行 雨打芭蕉时 有少年奔跑成一道闪电 ——沙面不是孤岛 是珠江转身时 一枚绿意盎然的锚 泊在历史的激流中 每片落叶都写着 此岸即彼岸 岁月在此靠岸 又从此启程 寄給你一楓葉 第一片 當安大略湖風 第三次削薄 我的骨節 才敢在 經霜的脈絡裡 臨摹你掌心月 這枚從冰川紀 逃亡的赭色火焰 貼著2.47 加元郵票 越過白令海峽線 它記得你教我的 甲骨文如何彎腰—— 在重陽節的 舊陶罐上 烤出龜裂的甜 如今我用 針葉林母語寫信 每個氣孔都滲著 鬆脂遲到 十四年的嗚咽 若你讀到 多倫多 市政廳轉角的雨 那是我試圖沖淡 郵編M5B 2N3 的墨跡 請用广州早晨的 瓦罐湯蒸汽焐開 這頁被極光凍僵的 緘默的火山岩 【第二片楓葉】 衛星說我們 只隔十二 個時區的荇藻 可楓葉飛行時間 比信鴿骨折更漫長 你種在贛江灘的 萬年青正在抽條 我鏟雪時 突然聽見 根系折斷的脆響 地理老師沒教過: 國際日期變更線 其實是祖父 菸斗磕出的焦油圈 當你拆開 這封信的 東方黎明 我正把唐朝的月光 釘進教堂彩窗 那些被簽證官 剪碎的蟬鳴啊 在海关X光機里 長成發光的蕨類 而這枚楓葉 的每條側脈 都懸掛著 未繳關稅的 故鄉銅錢 【第三片·褪色的化學式】 還記得我們在二中 實驗室 偷煮的楓糖嗎? 你用硝酸蘸著 寫「逃」字的燒杯 如今盛著 阿爾茨海默的 朝霞 你說所有離別 都是緩慢 氧化的鐵 這片楓葉的紅 其實是 葉綠素遺書 我在尼亞加拉 瀑布 攪拌三年 才調出你辮稍 褪色的初秋濃度 要不要 在贛江橋墩 重複那個實驗? 當楓糖在試管 拉出琥珀色的絲 請對著北美方向 舉起陽光三棱鏡—— 會看見 我移民紙背面 用褪色筆記著的 永遠欠你 一次日出 【第四片·語言的轉基因】 我的平仄在 加油站便利店 生了鏽 英語動詞變位時 總踩到故鄉蒺藜 這片楓葉 卻突然背誦起 滕王閣序 用你教的廣州話 震動多倫多地鐵 那些被海關 沒收的成語啊 正在流浪漢 裹的報紙裡發芽 當你觸摸 葉緣鋸齒 會讀到我用失傳的 入聲字縫補的冬衣 請把耳朵 貼近葉柄斷裂處: 那裡有 被時差謀殺的 十四封情書 正在舉行 【第五片·氣象的贗品】 氣象局說 今年楓紅 比往年遲23天 就像你等我 下晚自習的腳步 慢了半拍 其實是安大略湖 學會了鄱陽湖的 嘆息 把雨滴捏成 你晾衣繩上的 藍襯衫形狀 我計算過: 需要多少場雷暴 才能 將異國天空 燒製成景德鎮窯變? 現在這片楓葉 替我在你窗前飛旋 每條葉脈 都是未完成的 航空線 若它墜入 你洗筆的硯台 請別責怪北緯 43度的陽光 偽造秋天—— 那只是我 躲在年輪深處 用你當年的髮帶 測量故鄉風速 【第六片·融雪的遺囑】 當最後一片 楓葉卡在渥太華 鐘錶齒輪 我終於讀懂 你縫在校服里 的地圖密語 原來所有遠行 都是向圓心的漫遊 所有遺忘 都是最精確的記憶 現在把這枚 乾燥的火焰 含在舌下吧 它將翻譯冰川 撞擊聲成 童謠的韻腳 當春風再次 篡改五大湖 的水位線 你會在我 墓志銘上種出—— 一株用嶺南土話 朗誦十四行詩的 楓樹 每片新葉 都是逆向飛行的 綠色航天器 載著我們 十八歲的早晨 遥寄吳丹 《 第二片楓葉 》 衛星說我們 只隔十二 個時區的荇藻 可楓葉飛行時間 比信鴿骨折更漫長 你種在沙面灘的 萬年青正在抽條 我鏟雪時 突然聽見 根系折斷的脆響 地理老師沒教過: 國際日期變更線 其實是祖父 菸斗磕出的焦油圈 當你拆開 這封信的 東方黎明 我正把北美的月光 釘進教堂彩窗 那些被簽證官 剪碎的蟬鳴啊 在海关X光機里 長成發光的蕨類 而這枚楓葉 的每條側脈 都懸掛著 未繳關稅的 故鄉銅錢 七律 第三片楓葉 孤鴻啼斷暮雲邊, 萬里秋山客惘然。 已寄丹楓三度血, 空餘明月一宵弦。 清霜欲冷江湖路, 病骨猶溫藥玉煙。 莫向天涯問歸跡, 西風捲葉似當年。 七律 遥寄吳丹第四片楓葉 經秋紅葉又辭枝, 萬里雲羅屬雁時。 逝水難迴殘照影, 浮生唯有寸心知。 飄零已慣風霜早, 契闊何堪歲月遲。 珍重天涯寒暖意, 為君留取最高枝。 遥寄吳丹第五片枫叶 数到丹枫第几痴, 西楼雁过月斜时。 千山霜迹焚云脚, 一叶秋心立酒卮。 岂必深红题旧恨, 元来烈焰即新诗。 焦桐弦外烟霞色, 合共湘灵解佩迟。 遥寄吳丹第六片枫叶 高玉 寒霜淬色愈从容, 几度飘摇意未穷。 脉络深藏星月语, 襟痕浅印雪云踪。 题诗已染烟霞醉, 顾影犹燃岭岫红。 莫道秋深无雁信, 君心一片寄千峰。 遙寄吳丹 第十片楓葉 匆匆的來 匆匆的去 一声叹息 千百次心跳 如一朵云 如一个梦 随我的泪血 在海天尽头 模糊成一弯 岁月的媚眼 望乱云飞渡 看流水淙淙 這就是你 這就是我 交叉的轨迹 瞬間的偶然 舟子远去 远山静止 兩行清泪 串串私語 深夜的相依 雨中心曲 同小傘 共进東方的小巷 星星雨落 滑落唇际 在風雨的怀中 撐起一方 心的晴空 听乳燕呢喃 想四季飘泊 這便是風 這便是雨 這便是相互缠綿 飄不动的 思恋.... 散文 吳丹星海音樂學院声乐碩士研究生 清晨的第一缕光,是斜着切进琴房来的。那光先是落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照亮了一片浮动的微尘;而后慢慢攀爬,触到钢琴乌黑光亮的侧面,在那漆面上淌出一泊柔和的白金;最后,才不情愿似的,移到靠墙的落地镜上,镜子里便映出另一个吴丹。她站在谱架前,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年轻的、向着光源生长的植物。琴房里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和那架忠诚的、沉默的施坦威。 星海音乐学院,这座以人民音乐家冼星海命名的学府,在白日的人声与乐声尚未苏醒前,是另一副面孔。它收起了作为“高等艺术殿堂”的那种矜持的肃穆,显出一种近乎私密的、修道院般的宁静。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琴房的隔音门紧闭着,将无数个晨昏里孤独的练习,都封存在一个个独立的空间茧房里。吴丹喜欢这份静谧。这份静,不是空虚,而是一种丰盈的、可供挥霍的空白,专为待会儿即将充盈其间的、最初的几个音符准备的。 她走近钢琴,指尖还未落下,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动作已成为一种无需思索的仪式。吸入的,是微凉的、略带旧木与纸张气息的空气;待会儿将要送出的,却是一团被身体锻造过、赋以形态与温度的气息——声音的胚胎。 她的手指按下了中央C。一个单纯、稳固、如磐石般的音,从琴弦的震动里诞生,瞬间撑满了整个房间。她微微颌首,仿佛在与这个基准音达成某种默契。然后,她开始今天的第一个练习:哼鸣。 嘴唇轻闭,齿微开,气息从丹田深处,沿着一条她早已谙熟于心的内部通道,平稳地向上输送,穿过声门,在鼻腔与头腔的窦穴里引起一阵精微的、蜜蜂振翅般的共鸣。没有歌词,没有旋律,只有一个持续的、稳固的“嗯——”。这声音听起来如此简单,甚至有些单调。但只有她知道,为了这声“简单”的哼鸣,需要调动多少块肌肉的协作,需要意识多么精确地分布在呼吸的支点、喉头的放松、面罩的聚焦上。它像是工匠在开工前,用最细腻的砂纸,一遍遍打磨自己的工具;又像画家在挥洒色彩前,反复调试画布底层的肌理。这声音是私语,是内省,是声音大厦最底下那块看不见的、却承载一切的基石。 渐渐地,单音哼鸣过渡到音阶的爬行。从中央C开始,半音半音地向上攀爬。她的注意力,此刻全部内化了,像一架精密的扫描仪,在自己的腔体内部巡视。气息的流量是否均匀?喉部是否依然松弛如熟睡的猫?那个被称为“位置”的、玄妙的共鸣点,是否像一颗珍珠,稳稳地悬挂在面颊后方、眉心之间的某处?声音的线条,是否是一条光滑的、有弹性的“线”,而不是一串断裂的、摇晃的“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四壁间回响,又通过骨传导,更直接地振动着自己的耳膜。她在倾听,以一种近乎严苛的、外科医生般的专注,辨析着每一个音色中的杂质,每一处细微的晃动。 导师的话,此刻会在耳边响起,不是具体的词句,而是一种感觉的烙印:“声音要‘立’起来,像一棵树,根扎得深,树干才挺得直。”“别怕那个高音,想着它,不是‘够’它,是让它自然地‘掉’进头腔里。”“你的声音很美,但不要只做美的声音,要做‘真’的声音。”导师是严厉的,目光能穿透一切技巧的伪装,直指核心。吴丹记得第一次上导师的课,唱完一首练了许久的咏叹调,导师沉默良久,只说:“技术不错。但歌里的‘她’呢?那个绝望的、哀恳的‘她’,在哪里?”那一刻,她如遭棒喝。原来,她精心雕琢的,只是一个精美的声音外壳,而内核是空的。 从那以后,练习不再是纯然的技巧磨砺。她开始“养”她的歌。拿到一首新作品,她先不急着唱,而是像一个考古学家,细细地挖掘它的背景:作曲家的生平,时代的脉络,歌词的每一个隐喻与音节轻重。舒伯特《冬之旅》里那无望的漂泊与冰霜,她要去读德国浪漫派的诗歌,去听晚秋寒风吹过枯枝的声响;中国古曲《阳关三叠》里那层层递进的离愁,她要去临摹王维的诗句,去想象大漠孤烟与长河落日的苍茫。她甚至去揣摩每一个字的吐纳:意大利语里那些圆润的、滚动如珠的元音,德语里那些坚定有时又略显嶙峋的辅音,中国字那独特的、本身就自带音乐性的四声。她要让这些语感,先于声音,浸润到她的血液里。 琴房的窗,正对着学院里一片小小的榕树林。此刻,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透彻,穿过茂密层叠的榕树气根,在地面投下晃动不已的光斑。不知哪间琴房,隐约飘来了肖邦练习曲流水般的片段;远处教学楼,似乎有管弦乐队在合奏,低音部浑厚的声响像潮水般隐隐涌来。这座“声音的森林”正在完全苏醒。吴丹的练习,也进入了作品的阶段。 今天她“养”的,是一首现代中国艺术歌曲,《我爱这土地》。歌词是艾青的诗,旋律带着深沉的、土地般的叹息与激越。她打开谱子,却先合上了眼。她想象自己不是吴丹,不是一个站在琴房里的歌者,而是……是土地本身。是饱经战火与苦难,却依然沉默地承载一切、孕育一切的土地。是干旱时龟裂的伤口,是春雨后酥软的胸膛,是埋着祖先骨殖也长出青青禾苗的所在。 气息沉下去,再沉下去,仿佛要沉入脚底的地板,沉入这片真实的、她所站立的南国土地。开口的第一句,“假如我是一只鸟”,声音出来,是暗哑的,低回的,没有立刻追求明亮或圆润,而是带着一种粗粝的、泥土摩擦般的质感。那是土地在模拟鸟的视角,一种笨拙而深情的仰望。琴声轻柔地托着她的旋律线,像是风托着鸟的翅膀。到了“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气息的流速陡然加快,声音里注入了一种紧绷的、痛苦的力度,喉头有意控制着,不让声音变得尖利,而是保持一种闷雷滚过大地般的轰鸣感。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做表情,而是那份“痛苦”从内里泛到了面容。 最难的,是那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旋律在这里有一个悠长的、盘旋而上的拖腔,“泪水”二字,音不高,却需要极细腻的控制,让声音裹着饱满的情感,却又不能沦为哭腔,不能碎掉。她处理得小心翼翼。气息支撑着,声音像一股饱含水分的、温热的泉流,从深处汩汩涌出,在“泪”字上微微颤抖,那是情感的自然涟漪,到了“水”字,又归于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滞的平静。那不再是“唱”出来的,更像是从心里“淌”出来的。最后一个音落下,琴声也止息。房间里一片寂静。她仍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刚刚真的用声音,背负了一片土地的重量。 许久,她才缓缓睁眼。镜子里的自己,额角有细密的汗,眼神却清亮,有一种耗竭后的平静与充实。窗外的光斑跳动得更欢快了,远处的合奏似乎进入了激昂的乐章。她知道自己离导师要求的“真”,或许还差得远,但刚才那几分钟里,她触摸到了某种东西——声音与生命体验之间,那条隐秘而真实的通道。 她收拾好谱子,关上琴盖。施坦威的光滑表面,忠实地映出她起身的身影。推开门,走廊里各种乐器的声响扑面而来,小提琴的婉转,大提琴的沉吟,铜管乐器明亮的号角,还有各个声部咿咿啊啊的练声,交织成一片蓬勃而杂乱的音响的江河。她融入这江河,走向下一堂课,下一个排练厅。 吴丹知道,硕士研究生的头衔,意味着技术已臻一定的规范,而真正的探寻,此刻才刚刚开始。那探寻不在辉煌的音乐厅的追光灯下,而在每一个如此刻般孤独的清晨,在与一个单音、一个词汇、一段旋律、一种情感的反复厮磨与对话里。她的武器,是她的身体,她的呼吸,她的理解,她的全部生命体验。她要做的,是将这一切熔炼,最终让那个从她喉中飞出的声音,不再是“吴丹的声音”,而是能成为通往一片更广阔土地、一种更普遍情感的,一座小小的、颤动的桥梁。 这座桥梁,此刻正静静地,在星海音乐学院无数个平凡的琴房里,被一砖一瓦地建造着。而窗外的世界,阳光正好,榕树的气根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应和着,这人类用血肉之躯创造出的,不朽的韵律。 火炬之光 汽车驶离中山城区,向着东北方向去。窗外的景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调换了卷轴。连绵的骑楼与茶餐厅招牌淡出,大片大片的绿色先是扑过来——那是蕉林、蔗田与鱼塘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的、饱含水意的油绿;接着,这绿色便渐次被一种崭新的、硬朗的线条切割、取代。整齐划一的园区道路,反射着白亮天光的厂房立面,几何造型的研发大楼玻璃幕墙,以及远处那些不知名的、高高矗立的银色罐体与塔架,开始以沉默而自信的姿态,占据视野的主导。空气似乎也变了,市井的喧嚷与食物的暖香被滤去,流动着的是一种更澄澈、更迅捷的、属于现代工业区的气息,带着金属的微凉与草木修剪后的青涩。我知道,火炬开发区到了。 这个名字里带着光与热的所在,并无想象中烟囱林立、机器轰鸣的粗粝感。相反,它有一种奇异的、被精心规划过的宁静与秩序之美。道路宽阔笔直,两旁是常年葱郁的绿化带,不是敷衍的几棵树,而是高低错落、品种讲究的园林景观。偶有身着工装、步履匆匆的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掠过,或是几辆印着科技公司标识的商务车安静驶过,提醒你这片宁静之下澎湃的动能。我忽然觉得,它不像一个传统的“工厂区”,倒像一座巨大的、露天的、致力于“创造”的校园,或是一个未来世界的微缩样板间,每一栋建筑、每一条管道,似乎都在低语着关于效率、精密与创新的语言。 我信步走入一座对外开放的展览中心。沙盘上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这片土地九十年代初的模样。那时,这里还叫张家边,是典型的水乡地貌,河涌如脉,田畴如棋。1990年,那束由国家和省里共同点燃的“火炬”在此落下,它要照亮的,不是收割后的稻茬,而是智慧的种子;要温暖的,不是春水,而是创业者的雄心。沙盘上,象征变迁的光带蜿蜒流动,从最初规划的几平方公里,到如今的一区多园,如同生命的根系不断向外延展、深入。墙上的老照片里,有推土机在泥泞中开辟最初的道路,有第一批建设者在简易工棚前合影,脸上是拓荒者特有的、混合着疲惫与憧憬的神情。那时,他们脚下是祖辈耕种了千百年的土地;他们心中描画的,却是一个连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想象清晰的、关于“高科技产业”的未来图景。 这愿景,需要血肉来填充。开发区的魅力,在于它是一块巨大的磁石。我听到许多关于“迁徙”的故事。有留学归来的博士,手握专利,在这里将实验室的奇思妙想变成生产线的精密流程;有来自北方的工程师,举家南迁,孩子从此习惯了粤语的童谣与终年常绿的冬天;更有本地的农家子弟,放下锄头,走进窗明几净的培训教室,学会操控精密的数控机床,他们的父辈可能就在不远处的自留地上,种着最后一季水稻。这是一种静默而深刻的地理与人生的改写。传统的桑基鱼塘循环,被另一种更高效的循环取代——那是知识、资本、人才与市场的高速循环。你能在园区咖啡馆里,听到夹杂着英语、普通话与粤语的交谈,话题是芯片流片、新药临床试验或融资路演。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面的世界更快一些。 然而,这片土地的记忆并未被彻底格式化。在园区一些边缘的角落,或在某个改建过的村屋开设的、带着怀旧气息的书吧里,你依然能捕捉到过去的蛛丝马迹。一位老伯告诉我,他家原先的荔枝林,就在如今那栋蓝色玻璃幕墙的“健康医药大厦”下面。他说这话时,脸上并无太多惆怅,反而有种参与了一场伟大变革的平静的自豪。“开发了好啊,”他用浓重的乡音说,“后生仔不用再面朝黄土,能在有空调的房间里揾食,几好啊。”他或许并不完全理解那些大楼里具体在做些什么,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火炬”带来的温度——那是儿女一份稳定的、受人尊重的工作,是孙辈能在拥有先进设备的学校里读书的未来,是自家宅基地上盖起的新楼,是晚年生活的安稳与丰足。发展的宏大叙事,最终要落在这些具体而微的福祉上,才显得真实可触。 黄昏时分,我登上一处地势略高的平台。俯瞰下去,开发区的风景在夕照中呈现出另一番面貌。白日的严谨线条被柔化了,无数窗口渐次亮起灯火,不是市井的暖黄,而是办公室、实验室里那种偏冷的、专注的白光,星星点点,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与缓缓流淌的、倒映着晚霞的河涌相映成趣。远处,贯通开发区的“深中通道”工地轮廓巍然,如同即将展翼的巨鹏,预示着更紧密的湾区联结。 旋转门里的春风 那年深秋,在广州东方宾馆有些空旷的大堂里,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消毒水,不是香水,也不是陈旧地毯的味道——后来我才恍然大悟,那是“时间”本身的气味,是无数个“第一”叠加成的、无法命名的芬芳。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将越秀山的绿意和解放北路的车声,一圈圈搅进这片静谧里。我忽然想,如果这座建筑有记忆,它最先记起的,会是哪一个瞬间? 时间要倒回至1978年的一个冬夜。那时的广州,空气里还残留着大字报浆糊的酸涩气。广交会闭幕后,一群金发碧眼的客人没有离开。他们被礼貌而坚定地告知,这座城里没有可供他们住宿的“涉外宾馆”。最终,流花湖畔,用竹子和帆布匆匆搭起的“竹棚宾馆”接纳了他们。夜风穿透缝隙,远处火车站传来的汽笛声格外清晰。一位意大利商人裹紧大衣,在日记里写道:“这是一个决心与世界握手,却还不知如何伸出手臂的国度。”这个略带寒意的夜晚,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某些决策者的心里。不久后,一份关于兴建现代化涉外宾馆的紧急报告,被摆在了最高层的案头。 于是,东方宾馆的蓝图,在焦虑与渴望中铺开。它的选址,本身就是一个隐喻:东倚越秀山,那是羊城千年不变的青翠脊梁;西望流花湖,粼粼波光仿佛暗示着通往世界的无形水路。奠基那天,没有喧天的锣鼓,工地上只传来打桩机沉闷的、一下接一下的夯击声,像极了这座城市苏醒前的心跳。 真正的序幕,是由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人拉开的。1979年,东方宾馆音乐茶座开业。乐队奏出的第一个音符,不是《东方红》,也不是《浏阳河》,而是一支舒缓的英文轻音乐。穿着“的卡”中山装或碎花衬衣的本地市民,攥着用外汇券换来的入场券,脚步迟疑地踏入这片光晕。水晶吊灯的光芒过于璀璨,红绒座椅柔软得让人不敢深陷,空气里飘着咖啡的焦苦与奶油蛋糕的甜腻——这些气味组合,对他们而言,陌生得像另一个星球的语言。然而,当那旋律流淌开来,一种奇异的松弛感,如温润的潮水,漫过了所有人的脚踝。没有人跳舞,也没有人交谈,大家只是正襟危坐,眼神却开始悄悄地、贪婪地抚摸每一寸镀金的窗棂,每一道流淌的音符。那是一个民族在小心翼翼地、集体性地上第一节“审美自习课”。 旋转门,成了最生动的舞台。门内,是软红香土、衣香鬓影;门外,是单车铃声、蓝色工装。起初,门内外的对视充满试探与隔膜。门外的青年,会隔着玻璃,数里面女人裙摆的长度;门里的客人,会对门外浩荡的自行车流投去惊讶的一瞥。直到有一天,旋转门将一个特殊的“访客”卷了进来——那是一个卖白兰花的老妪,挽着竹篮,被好奇与胆怯推着,懵懂地踏入了这片“禁地”。浓郁的花香,瞬间压过了香水味。短暂的寂静后,一位外宾微笑着买下了一串,别在同伴的衣襟上。从那天起,玉兰花、姜花、茉莉花,这些最市井的岭南芬芳,开始堂而皇之地穿行在水晶灯下,与咖啡香、雪茄味奇妙地交融。那扇门,终于不再仅仅是空间的区隔,而成了一条双向的、缓慢渗透的血管。 另一个突破,发生在气味更浓郁的场所——餐厅。当第一炉北京烤鸭在明炉里转出枣红色的光泽,当黑椒的辛香第一次在铁板上“滋啦”作响,挑战的不仅是厨师的技艺,更是饮食的禁忌与惯性。一位老师傅,为掌握正宗的西餐牛排火候,把自己关在厨房里,用掉了半个冷库里所有的牛肉试品,直到切牛排的右手虎口磨出了血泡。他说:“总得让人家尝到点‘对’的东西。”这“对的东西”,不仅是技艺,更是一种被世界认可的诚意。而粤菜师傅们,则用冬瓜雕出栩栩如生的“万里长城”,用萝卜片堆叠成“宝塔”,用食物进行着一场沉默而骄傲的文化对话。刀叉与筷子,在洁白的桌布上,开始学习和平共处。 1985年,宾馆顶层的“天际”迪斯科舞厅开业。镭射灯球第一次将破碎的光斑洒向舞池,电子鼓点如同另一个维度的心跳。年轻人涌入,起初贴着墙根站立,肢体僵硬。直到一个大胆的男孩率先滑入舞池中央,笨拙却用力地舞动起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镭射光切割着他们年轻的身体,也仿佛在切割着一个沉重而透明的茧。舞厅经理,一位退伍军人,每晚背着手,神情严肃地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巡视。人们以为他在监督纪律,直到很久以后,他的儿子才透露:“我爸回家说,那音乐吵得他脑仁疼,但他看着那些孩子,心里想的却是,‘能跳,敢跳,总算不一样了。’” 夜深了,我最后漫步到宾馆后庭。那里有一株巨大的白玉兰,据说是建馆时移栽的,如今已亭亭如盖。月光洒在肥厚油绿的花叶上,寂静无声。我忽然觉得,东方宾馆就像这株玉兰。它并非凌空开放的奇卉,它的根,深扎在广州温润而务实的土壤里。它曾小心翼翼地捧出第一缕异域的芬芳,承受过最初的风雨与争议,最终将那种气息,化为了自身年轮的一部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篇最温柔的散文,记录了一个时代如何克服颤栗,学习敞开;记录了尊严与好奇如何达成和解;记录了一扇旋转门,如何从一道界线,变为一阵穿堂而过的、不息的风。 这风,从越秀山麓生起,穿过流花湖面,最终汇入了南中国海那更加浩瀚的呼吸。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开放,或许不在于建起多少摩天大厦,而在于一扇门,终于学会了从容地旋转;在于一颗心,终于能坦然接受门内门外的光影,都成为自家风景。 廣州西关欧阳山的三家巷 这巷子是窄的,两边立着的,是那种旧时西关特有的大屋,青砖到顶,石脚高筑,门楣上往往有精致的砖雕,只是年月久了,浮雕的花鸟人物都模糊了轮廓,像一段褪了色的、语焉不详的梦。巷子的路面铺着麻石,一块块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缝隙里顽强地钻出些茸茸的青苔,在午后的微光里,泛着幽寂的湿意。我的脚步落在上面,声音是空的,笃,笃,笃,仿佛不是我在走,而是这巷子本身,借了我的脚,在敲打它自己沉沉的记忆。 我来寻的,自然不是这砖瓦与麻石。我寻的,是几个人影,几个从欧阳山先生笔端走下来,便再也未曾走远的人影。我总觉得,他们应当还住在这里。周炳该住在巷子东头那家,门扉虚掩,隐约能听见里面拉胡琴的咿呀声,调子是苍凉的《旱天雷》;而欧桃呢,她的影子或许总在午后,飘过巷子西头那扇满洲窗下,窗玻璃是红绿黄的彩色,阳光透过,在地上印出一片恍惚迷离的光斑,像她总也理不清的心事。 我在一处尤其幽暗的檐下站定了。墙根湿气重,粉壁上漫开一大片水渍,黄褐的,边缘晕化开去,形状竟有几分像一棵木棉,虬劲的枝干,却没有花。我忽然便想起周炳来。书里的周炳,不正是这样一棵南国的木棉么?他高大,英挺,胸膛里烧着一团火,是那种恨不得把天都烧出个窟窿来的热与直。他爱他的工人弟兄,爱他认定的真理,那爱是赤裸裸的,喷薄着热气的,像木棉在春日里迸发出的、那些不惜坠地的猩红花朵,砸在地上,“啪”的一声,也是慷慨的,不悔的。他在这三家巷里走动时,脚步一定是重的,说话声一定是亮的,震得这麻石小巷嗡嗡地响,震得那些满洲窗上的彩色玻璃,都瑟瑟地颤。他是一种“响”的存在,是这潮湿静谧天地里,一道不容分说的、干爽灼热的光。 然而这巷子太深了,太曲了,那光射进来,也被滤得一层层的,终至柔和了,散淡了。于是便想起了欧桃。她是不一样的。她是笼在这西关大屋里的一缕烟,是绣在幽暗屏风上一只银色的鸟,美是美的,却是没有温度的,飞不起来的。她姓“欧”,与“藕”同音,我总觉得她像一段深埋在河泥里的藕,洁净,自持,心里却藏着千万条看不见的丝,缠缠绕绕,挣不开,理还乱。她或许也爱,但那爱是压在描金箱子底的丝绸衣裳,不敢拿出来晒的,怕见了风,就褪了色;怕见了光,就化了灰。她只能透过那五彩的满洲窗,看窗外周炳那团火热的光影走过,窗子的颜色映在她脸上,一时是红的,一时是绿的,像变幻不定的心事,终究没有一种颜色,是她自己的。她的存在,是一种“静”,一种深不见底的、吸音的静,周炳那响亮的脚步与话语,落到她这片静海里,连个回声都激不起,便被吞没了。 这一响一静,一火一水,本是不相交的。然而造化弄人,偏叫他们生在这同一截短巷里,门对着门,窗望着窗。那该是怎样一种无言的磨折?我仿佛看见,热腾腾的周炳,每每走过欧桃家那永远半掩的、飘着淡淡霉味与旧书香的门前,会不自觉地将脚步放轻些,那洪亮的嗓子,也像被什么扼住了,梗在喉咙里。他不是怕,而是一种莫名的、对着极精致又极脆弱之物时的惶惑与不忍。而窗内的欧桃呢,听见那熟悉的、刻意放轻却依旧沉实的脚步声渐近又渐远,手里捏着的绣花针,会不会微微一颤,刺破了指尖?那一点猩红,怕还比不上窗外木棉落下的一瓣罢。他们之间,或许从未说过一句像样的话,但那空空的巷子,却满满地盛着他们无言的交锋与胶着。那是火试图去温暖水,却只蒸腾起一片迷惘的雾;是水试图去浸润火,却只听得“嗤”的一声,化作一声叹息般的白气。 我顺着巷子,慢慢地往里走。越走,越觉得这巷子不像一条路,倒像一轴缓缓展开的、灰黄色的旧画卷。周炳与欧桃,便是这画上最浓与最淡的两处笔墨。他们的抗争与沉沦,纠结与疏离,早已不是他们个人的悲欢了。他们的影子,被这西关特有的潮湿空气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麻石路上,融进了每一块砖的缝隙里。周炳的“响”,最终是要冲出这窄巷,汇入大街市上更汹涌的“响”里去;而欧桃的“静”,却似乎注定要沉没,沉没在这老屋日益浓重的阴影里,成为这旧世界一幅凄美的插图。 不觉间,已走到了巷底。前面是一堵高高的风火墙,路是尽了。墙角歪着一株老榕树,气根垂挂,像老人数不清的胡须。树下竟有一口井,井栏是暗绿的,覆着厚厚的苔衣,望下去,幽深漆黑,只隐约照出自己一个模糊的、晃动的影。 我怔怔地望着那井中的影,忽然想,这整整一条三家巷,或许就是一口更大的井。它曾经淹没过许多如欧桃般无声的叹息,也曾映照过、滋养过如周炳那般决绝的、要冲破这井口的渴望。那些渴望,有的冲出去了,化作了天际的风雷;有的,则和叹息一道,沉淀在了这井的最深处,成为滋养后来者根须的、无声的养分。 夕阳的余晖,此时正好费力地挤过鳞次栉比的屋脊,斜斜地射进巷子,把那麻石路染成了一种温暖的、近乎虚幻的金黄色。我转过身,循着来路回去。来时的脚步声是探寻,是叩问;此刻的,却像是告别,又像是应和。巷子还是那样静,我的影子,拖在金色的麻石上,长长地,与那些我想象中的、书册里的影子,似乎叠在了一处。 走出巷口,市声如潮水般涌来。回头再望,那“三家巷”的牌子,隐在暮色里,只剩一个深灰的轮廓。我知道,我并未真的遇见周炳或欧桃。但我又确乎和他们,和那一片“响”与“静”交织的、微澜的岁月,打过照面了。在那照面的一瞬,我仿佛触到了一段历史的肌理,不是宏大的叙事,而是具体在一个人脚步声里的沉重,在一个人窗扉后的寂静。那便是活的广州,活的西关,活生生地,在欧阳山的书里,也在这寂静无言的麻石深巷中,一次次地,死过去,又活过来。 𨔼中山金鐘湖 到金鐘湖時,恰是秋日的午後。陽光不似夏日那般潑辣,倒像一層溫潤的琥珀糖漿,緩緩,地、厚厚地塗抹在天地之間。空氣裡浮動著一股清冽的甜,是將熟未熟的草木氣息,混著湖水那特有的、微涼的潤。從市聲的喧囂裡驟然脫身,雙腳剛踏上環湖的柏油小徑,那份久違的寂靜便不由分說地擁了上來,不是空無一物的死寂,而是一種豐盈的、可以呼吸的靜。 湖就在眼前了。初見時,竟覺得它有些靦腆,靜靜地臥在連綿起伏的丘陵懷抱裡,波瀾不驚。水是那種極醇的綠,不是翡翠的張揚,也非嫩柳的輕佻,像是將四周山野一整個夏天的鬱鬱蔥蔥都融化、沉澱了下來,濃得化不開,卻又透著明淨。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萬千片躍動的金鱗,明明滅滅,教人看得有些恍惚。偶爾有風路過,極輕的,只在湖心撩撥起幾乎看不見的縠紋,一層推著一層,懶懶地蕩到岸邊,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輕吻著石砌的駁岸。這湖水,彷彿一位閱歷豐富卻選擇沉默的哲人,將所有的智慧與故事都斂在深邃的碧瞳裡,你望著它,心便不由地沉靜,那些都市裡帶來的燥與浮,像是被這無邊的綠意與寧靜一點一點地吸附了去。 沿著湖徐行。路是極平整的,依著山勢,時而貼近水湄,時而又隱入林間。走得深了,才愈發覺出這湖的妙處來。它絕不單調。這邊廂,水邊蒹葭蒼蒼,長長的蘆穗已抽出些許銀白,在風裡搖曳成一片柔軟的雲絮,颯颯的輕響,是秋的私語。那邊廂,幾株烏桕與楓香點綴其間,葉子正被季節悄悄染上顏色,烏桕是點點的赭紅,楓香則泛著溫暖的橙黃,雖未到層林盡染的熱烈,卻像是不經意打翻的調色盤,為這幅以綠為底的長卷,添了幾筆靈動的暖色。空氣裡的味道也富於層次,方才還是清冽的水汽,轉過一個彎,忽而沁入一陣沁人心脾的甜香,是某種不知名的山花,還是熟透的野果?細尋卻不見蹤影,只覺那香氣絲絲縷縷,鑽入鼻尖,直透心脾。 愈是靜心,耳畔的世界便愈發豐滿起來。先前只道是靜,此刻才分辨出那無所不在的背景音,是蟲鳴。藏身於每一片草葉底下,每一寸泥土之中,唧唧,啾啾,嚶嚶,織成一片綿密而遼闊的網,將人溫柔地籠罩。這聲音不是嘈雜,反倒襯得四周愈發幽靜了,宛如中國畫裡大片的留白,因了角落一枚小小的朱印,而愈顯其空曠與悠遠。忽然,“撲喇”一聲,一隻白鷺從近岸的葦叢中驚起,舒展著修長的脖頸與潔淨的翅膀,不慌不忙地滑向湖心,身姿優雅得像一個亙古的夢。它的起飛,驚破了一小片天光雲影,漣漪散開,複又歸於平靜。這便是湖的生機了,內斂,含蓄,卻從未止息。 路上的人漸漸多了些,卻奇妙地未曾打破這份寧靜。有健步的老者,步履沉穩,目光平和;有慢跑的青年,耳裡塞著耳機,額上沁出細汗,彷彿與這湖光山色達成某種律動的共鳴;更有一家三口,小兒蹣跚學步,父母含笑在側,指點著水面的落葉與遠處的山巒。人與湖,在此刻達成某種默契的共生。這湖不是遠離塵囂的隱士,它慷慨地接納著尋求片刻憩息的人們,用它的澄澈洗去疲憊,又用它的生機賦予活力。它靜,卻不寂;它淨,卻不冷。看著那白鷺最終化作天邊一個隱約的白點,我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塊久經曝曬、乾渴皴裂的泥土,正被這無處不在的、清潤的寂靜緩緩浸透。那些糾纏的思緒,那些無謂的焦灼,都在這溫柔的浸潤裡鬆解、沉澱。心頭彷彿也有一面湖,被風拂過,漾起微波,然後映照出本該有的、明淨的天光雲影。 天色向晚,西邊的雲彩被落日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又倒映在愈發沉靜的湖水中,天地間瀰漫著一種莊嚴而溫柔的暮色。該是歸去的時候了。我最後望了一眼金鐘湖,它依舊沉默著,涵納著一天裡最後的光輝,也涵納著我的凝望與遐思。來時的那點煩擾,不知何時已消散無蹤,心中只覺一片飽滿的安適。 歸途上,驀地想起“鐘”字來。金鐘湖,何以名“金鐘”?它並無洪鐘大呂的鏗鏘之聲。此刻想來,或許那“金”,是落日熔金,是秋水長天的澄明境界;而那“鐘”,並非 audible 的聲響,而是一種無聲的叩問與迴響,一種能蕩滌塵慮、震動心扉的內在力量。它不喧嘩,只以整片湖山的靜謐與生機,莊嚴地撞響在每個來訪者的心頭。 那沉靜而豐盈的碧水,似乎已不是身外之景,而成了心中一面永遠澄澈的鏡,一座無聲卻洪亮的鐘。風采自在,而餘韻悠長。 新春廣州花市 白日裡的喧嚷此時都沉澱下去,化作了浮在空中的、看不見的微塵。空氣是濕潤潤的、軟綿綿的,帶著一種南國冬日特有的、沁入肌理的清涼,並不砭骨,只像一塊微涼的綢子,輕輕地拂在臉上。我走進去,腳步便不由得放緩了。這是一個被花香與燈影浸透了的、流動著的夢境。 第一個撞進眼簾的,竟不是花,而是一片奪目的金黃。那是金桔,一盆盆,一樹樹,累累垂垂,在燈下燦爛得簡直有些霸道。它們的葉子墨綠得發烏,越發襯得那些果子像用蜜蠟捏成、用陽光鍍過一般,圓潤而飽滿地擠挨著,招搖著一種最樸直、最熱烈的吉祥——“大吉大利”。賣花的阿婆坐在小凳上,並不急切地吆喝,只笑眯眯地看著人流,手裡閒閒地修剪著一盆四季桔的枝葉。那姿態,彷彿她守著的不是一門生意,而是自家後院裡熟透了的豐年。桔與“吉”同音,這願望是響亮的,是擲地有聲的,是家家戶戶都願意捧回去的一盞小小的、金色的太陽。 再往深處去,色彩的河流便紛紜起來了。桃花是這裡真正的“市花”罷。修長的枝條,疏疏朗朗的,點綴著胭脂色的、或深或淺的骨朵兒。有些性子急的,已然綻開了,薄薄的花瓣,透著光,幾乎能看見那纖細的脈絡。它們的姿態是向上的,疏落的,帶著一種清峭的、屬於文人的風骨。買桃花,是“大展鴻圖”。這願望便比金桔要飄渺些,風雅些,是讀書人、生意人,乃至一切心懷遠志的人,一個共同的、芬芳的寄託。我見一個斯文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枝半人高的桃花,側著身子在人潮裡走,臉上有一種鄭重的、近乎虔誠的神色,彷彿捧著的不是花,是一束即將燃放的、絢爛的前程。 花市的主角,自然是那數不盡、看不足的蘭。蝴蝶蘭最多,也最是雍容。紫的、白的、粉的、黃的,一枝枝從翠綠的葉叢中斜飛出來,真的像停滿了靜止的、華麗的蝶。它們的美是端然的,有分寸的,一副大家閨秀的氣派。倒是那些文心蘭,細細的莖,挑著一串串小小的、鵝黃色的花,風一過,或是人走動帶起的微瀾,便引得它們輕輕顫動,活潑潑的,像在跳著無聲的舞。賣蘭的攤主,常常是有些年紀的師傅,他們對待這些花草的態度,不像商賈,倒像知己。會指給你看這株的瓣型如何周正,那株的葉藝如何難得,言語裡透著內行的矜持與驕傲。在這裡,買花似乎不只是為了裝點年節,更是一種心性的交流,一種對美的、含蓄的評鑑。 最讓我移不動腳步的,卻是那看似最尋常的水仙。它們被養在一個個素白的淺盆裡,清水底下是渾圓的卵石。蒜頭似的鱗莖,一半浸在水中,一半露在外面,頂上抽出翠玉般的葉片,挺拔而修長。葉子中間,已然擎出了一枝枝淡綠的花莖,頂上的花苞,飽脹得像是馬上就要裂開。攤主說,這是漳州來的“玉玲瓏”,算好了日子浸的,趕的就是除夕夜的初綻。我俯下身,湊近了看,並無撲鼻的濃香,只有一絲極清、極幽的冷韻,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觀,像月夜裡遠處飄來的一段笛音,初時不覺,待到發覺,已將心肺都滌蕩了一遍。我忽然想起《廣群芳譜》裡的話:“水仙,叢生濕地……冬生葉如萱草,色綠而厚。春初於葉中抽一莖,莖頭開花數朵,大如簪頭,色白,圓如酒杯,上有五尖,中心黃蕊頗大,故有‘金盞銀臺’之名。”眼前的這幾盆,不正是那冰肌玉骨的“金盞銀臺”麼?它們不爭不搶,只靜靜地守著一泓清水,預備在最隆重的時刻,吐露最清冽的芬芳。這是一種向內的、自足的、靜守時光的美。 我在水仙攤前流連得太久,再抬頭時,燈光似乎更加稠密了,人聲也更加洶湧。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蘭的幽,桃的甜,百合那略帶侵略性的馥郁,還有炒栗子的焦香,蘿蔔糕的油潤氣息……它們不再是分明的個體,而是融成了一股溫暖的、豐腴的、名為“年”的整體氛圍。空氣被無數的人體烘得熱騰騰的,那股子濕潤的清涼早已不知去向。人們的臉上都紅撲撲的,額上沁著細汗,手裡或抱著花,或舉著風車,或牽著孩子,眼神裡是一種共同的、忙忙碌碌的滿足。這與我在書上讀到的、文人們“歲朝清供”的雅趣,已是隔了一層了。那或許是屬於書齋的、個體的靜觀;而眼前的,卻是整座城的、集體的呼吸與脈搏。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花市的盡頭。這裡稍稍安靜些,燈光也疏落了些。回首望去,那一片花海燈河,依舊在身後喧譁著,流淌著,像一條發光的、溫暖的巨龍,盤踞在城市的這一角。我手裡空空,並未買得一花一木。然而心裡,卻似乎又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 我終於轉過身,慢慢踱出這片光的流域。那無聲的喧鬧漸漸被拋在身後,成了一片模糊而遙遠的背景音。街燈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忽然覺得,那朵在清水中靜待的水仙,或許並不只是一朵花。它是一個約定,一個城市與春天之間,年復一年的、清冽而執著的約定。那燈火,那人潮,那一切蒸騰的喜氣,不過是為著它的盛開,所作的一場最盛大、最熱鬧的鋪墊。而它,只負責在萬籟俱寂的時刻,用那一縷冷香,宣告一個新的、潔淨的開始。 夜風又起,那絲水仙的餘韻,似乎又幽幽地,鑽進了心裡。 廣州沙面之花 到沙面,最先撞見的,竟是那鳳凰木。五月的廣州,溽暑初臨,那花便開了,開得不管不顧,潑辣辣的,像一片片燒到天上去的火。遠看,整條街都給映紅了,是那種年輕的、飽滿的、帶著血氣的紅。走近了,才看得清那一簇簇細密的花,不是花瓣,倒像是無數枚極小的、朱紅的羽翎,攢在一起,被陽光一照,透明得能看見裡面纖細的脈。樹下是那些老房子,殖民時期留下的建築,多數刷了米白或淺黃的牆,門廊的柱子是渾圓的,雕著繁複的卷草紋,窗子又高又窄,頂上做成弧形。這紅與白,這灼熱與沉靜,這南國特有的、不管不顧的爛漫與這片土地上曾有的、彬彬有禮的壓抑,就這麼並置著,對望著,誰也不讓誰,卻又奇妙地調和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熱風過處,那細碎的花便撲簌簌地落,在乾淨的石板路上,點綴出斑斑駁駁的紅,像是一場盛大而靜默的祭典後,留下的、尚未冷卻的灰燼。 花是當下的,鮮活的;可沙面的魂,似乎卻沉在那些沒有花的陰影裡。我揀了一條僻靜的橫街踱進去。喧嚷剎時退遠了,彷彿被一堵無形的、厚厚的牆隔在了外頭。腳下的六邊形小磚,因為年代久了,磨得光滑,接縫處滋著墨綠的苔。陽光被兩邊高大的、枝葉蓊鬱的細葉榕篩過,漏到地上,只剩下些許游移的、銅錢大小的光斑,涼浸浸的。空氣裡有一股陳舊的氣息,是石頭的潮氣,是木頭門窗久閉的微黴,還隱隱約約,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於舊書與老檀香混合的味道。這氣味,是時間自己釀造的。 這裡的房子,比臨江的那些更見歲月的磨蝕。牆皮的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斑駁了,露出底下磚石的筋骨。那些曾經華麗的窗楣與廊柱的雕飾,邊角大都已磨得圓鈍,失去了初鑿時的鋒利與炫耀,卻添了一種溫和的、逆來順受的黯淡。我停在一扇緊閉的墨綠色大門前。門上的銅環,該是常被摩挲的,竟還保持著一種幽幽的光澤,與周遭的黯淡一對照,反而顯出一種固執的、不甘寂寞的神情。我忽然想,這門環,聽見過多少種語言的寒暄與告別呢?英語的矜持,法語的綿軟,粵語的急促,還有各種僕役、挑夫、小販們的南腔北調。那些聲音,那些衣香鬢影,那些籌謀算計,那些歡欣與眼淚,想來都曾在這門內門外交織、升騰,最終又歸於沉寂,被時間這隻大手,輕輕地、卻又無可挽回地抹去了。只剩下這銅環,還固執地懸在這兒,做著一個無人來叩的、清冷的夢。 正當這股歷史的涼意要將我浸透時,一陣細碎的笑語,夾著孩童奔跑的腳步聲,從街角轉了過來。是幾個年輕的母親,推著嬰兒車,領著蹣跚學步的孩子,正指點著牆上攀援的使君子。那藤蔓生得茂盛,心形的葉子層層疊疊,其間開著細小的花,初時是白的,漸漸轉為粉紅,最後成了胭脂般的深紅,一簇上便有數種顏色,熱熱鬧鬧地擠著。一個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踮起腳尖,伸著胖乎乎的小手,想去觸碰那最低的一朵粉紅,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她母親柔聲制止,將她抱開些,自己卻也忍不住湊近了,深深吸了一口氣,笑道:“好香。” 這尋常的一幕,像一束光,驀地照進了這條幽靜的、被歷史浸得有些發沉的街道。我這才注意到,不止是使君子。好些老房子的牆根下,窗臺上,甚至那斑駁的欄杆縫隙裡,都點綴著生機。有肥嘟嘟的龍船花,一球一球,紅得喜氣;有秀氣的白蝴蝶,在微風裡怯怯地顫著;更多的是叫不出名字的、單薄的野草,開著藍的、紫的、黃的、米粒大小的花,它們不講究章法,也無人在意,只是自顧自地、努力地開著,用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顏色,裝點著石頭的縫隙。這些花,與那鳳凰木的熾烈不同,它們是細小的,謙卑的,甚至是有些零落的。然而,正是這些不經意的、在歷史皺褶裡生長出來的生命,忽然讓這片沉重的土地,有了一種呼吸的節奏,一種柔軟的體溫。 這便是沙面之花了。它不僅是那燒透半邊天的鳳凰木,也不僅是攀緣在舊牆上的使君子。它更是那時間的縫隙裡,一茬又一茬,自生自滅的、頑強的點綴。歷史的巨石沉沉地壓著,壓出了裂痕,而這些花,便從那裂痕裡鑽出來,用它們纖弱的根莖,用它們短暫的、絢爛或靜默的開放,無言地訴說著另一種力量。那力量不屬於征服與紀念,而屬於生活本身,屬於日復一日的陽光照耀、雨水滋潤,屬於母親的笑語與孩童的張望,屬於所有被遺忘的、卻依然生生不息的尋常歲月。 我轉身往回走。再次經過那棵巨大的鳳凰木下時,一片柔軟的花瓣,恰好飄落在我的肩頭。我拈起它,對著光看,那紅依舊是驚心動魄的,彷彿還帶著樹梢陽光的溫度。我忽然覺得,那不僅僅是一片花。它像一顆從歷史心臟裡濺出的、尚未冷卻的血珠,又像是一枚輕盈的、來自當下生活的郵戳。我將它輕輕放回風裡,看它打著旋兒,落向那長著青苔的、冰涼的石板路。路的盡頭,珠江的水,正裹著這個下午所有的光與影,沉靜地、不息地向東流去。 五羊城之恋 穗城的雨,说来就来。方才还是好的天,转眼间,珠江上便飘来一片乌沉沉的云,接着,那雨脚便密匝匝地,斜织下来了。我立在越秀山的半腰,望着山下那片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绿海,心头忽然悠悠地,浮起一个古老的名字——五羊城。 这名字的由来,自然是因了那五仙的传说。年少时读《太平寰宇记》,见那短短几行字:“周时,南海有五仙人,衣五色衣,骑五色羊,来集楚庭。各以谷穗一茎六出,留与州人,且祝曰:‘愿此阛阕,永无饥荒。’言毕,腾空而去,羊化为石。”那时只觉得,这是一个地方为祈求丰饶而生的、天真朴拙的梦。如今站在这里,隔着千年的雨雾去望,却品出别样的滋味来。那五位仙人,为何偏偏是骑着羊,而不是驾着鹤,乘着龙呢?鹤是出尘的,龙是威严的,独有这羊,是温驯的,是贴近泥土的,是嚼着草叶、能为寻常人家带来奶与毛的。他们留下的,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茎带着晨露的、沉甸甸的谷穗。这传说的底子,原不是飘渺的仙气,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脚下田畴最恳切、最温暖的期许。那五只化为岩石的羊,从此便不再是冰冷的石头,它们成了这座城市最温柔的胎记,一个关于生存与守望的、永恒的象征。 雨渐渐小了,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我信步朝五羊石雕走去。那五只石羊,在湿漉漉的山色里,显得格外沉静。最大的那只老羊,口衔谷穗,昂首立于岩石之巅,目光似乎望向很远的地方。它脚下的四只小羊,姿态各异,或回首,或偎依,或嬉戏。石头的线条被雨水浸润,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雕刻的刀斧气,倒像是从这山岩里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生命。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指着石羊,对怀里的孩子细声说着什么。孩子伸出小手,指向那谷穗,咿呀学语。那母亲便笑了,笑声清清脆脆的,落进这雨后的空山里,格外动听。千百年来,这石羊听过多少这样的笑声呢?一代又一代的人来了,站在它们面前,讲述着同一个关于慈悲与赐福的故事。传说便在这样的讲述里,活了,不再是故纸堆里僵冷的字句,而成了流动在血脉里的、共同的情感和记忆。这五只羊,守着的哪里只是一座山岗?它们守着的,是这座城最初的梦,最朴素的魂。 从越秀山下来,雨已全停了。空气被洗过一般,清冽得直透肺腑。我沿着老城区的巷子慢慢走。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古老的骑楼,一栋挨着一栋,连绵成一片,为窄窄的街道搭出长长的、阴凉的廊道。廊下是各色的小铺:卖凉茶的,铜壶擦得锃亮;卖云吞面的,热气蒸腾出诱人的香;还有卖花鸟鱼虫的,叽叽喳喳,色彩斑斓。这才是活生生的、肌理分明的五羊城。街角处,一株高大的木棉,正开得热烈,碗口大的花朵,红得毫无顾忌,像一团团烧到枝头的火。花瓣被方才的雨打落了一些,厚厚地铺在潮湿的地面上,依旧是那种触目惊心的红,仿佛把生命最后的热力,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泥土里了。我忽然想,那五仙留下的谷穗,是金黄的、温存的希望;而这木棉,却是鲜红的、炽烈的、属于当下的生命。一座城,既需要那穗子所象征的、绵长的生息,也需要这木棉所迸发的、灼灼其华的劲头。一柔一刚,一古一今,在这里竟结合得这样妥帖,这样自然。 天色向晚,珠江上起了淡淡的水雾。我走到江边,看那宽阔的江水平静地流着,映着两岸次第亮起的灯火。货轮低沉的汽笛声,远远地传来,又沉沉地散在暮色里。对岸,那新建的楼宇,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晶莹剔透,像传说中水晶的宫殿。而这一岸,老城的灯火是暖黄色的,一团一团,融融的,像是从无数个家的窗口透出来的、安稳的光。 我站在明与暗、新与旧的交界处,心头那片悠悠的思绪,终于缓缓沉淀下来。我之恋这城,恋的究竟是什么呢?是那衔穗石羊所凝固的、古老的慈悲?是那木棉花所喷薄的、当下的热力?是骑楼下那碗鲜虾云吞面的熨帖?还是这江水般,容纳一切、不舍昼夜的脉动? 或许,都是。又或许,恋的便是这“容”字本身。这城,容得下仙人的传说,也容得下凡俗的烟火;容得下岁月的斑驳,也容得下崭新的光芒。它像那株木棉,将根深深扎在传说与历史的土壤里,开出的,却是属于今天的花朵。 江风拂面,带着水腥与花草混合的、微潮的气息。这便是五羊城的气息了。我深深吸了一口,将这气息,连同暮色中温柔的光影,一同收藏起来。那五只石羊,想是依然静静地立在越秀山的苍茫里,望着这座它们以谷穗祝福过的城池,在每一个晨昏里,生生不息。 吳丹琴行石山孙文西路 孙文西路的晌午,是被日光和声响一同浸泡着的。 日头悬在当空,亮得有些发白,将那些南洋骑楼的立面照得纤毫毕现——米黄的、浅粉的、灰绿的墙面,嵌着浮雕花纹的廊柱,漆成墨绿或赭石色的木质百叶窗,还有那些弯弯的、顶着小小穹顶的券廊。光沿着券廊的弧度流淌下来,在下方的人行道上,切出一段段明与暗交替的、规整而温柔的荫凉。荫凉里,人影绰绰,步履声、交谈声、小贩偶尔的吆喝声,混着老字号食店里飘出的、杏仁饼与炖奶的甜香,慢悠悠地浮在温热的空气里,凝成一种稠密的、属于旧日岭南街市的醇厚气息。 吴丹琴行便在这片气息里,静静地栖着。 它在一栋四层骑楼的底层,门面不阔,两扇厚重的玻璃木门,常日里只敞开一扇。门上悬着块老匾,黑底金字,“吴丹琴行”四个颜体字,笔划敦厚而舒展,金漆有些斑驳了,反而透出一股被岁月摩挲过的、不张扬的底气。推门进去,那一街的市声,霎时便被一道无形的帘子隔在了外面,音量陡降,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从水底听岸上的动静。 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空气。微凉的,沉静的,带着一种复杂的、层叠的气味。最上层是新鲜的、略带辛辣的木香,来自那些陈列着的、光亮如镜的新琴;底下,则幽幽地沁出一股更沉郁的、类似老檀木与松香混合的味道,那是从店内深处,从那些待修的老旧乐器身上散发出来的、时间的体味。视觉上也陡然一静。光线被窗上的细竹帘筛过,变得柔和而均匀,洒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深色木地板上。沿墙而立的一架架钢琴,黑色的、棕色的、偶尔一架纯白色的,像一群沉默的、披着华服的巨兽,温顺地伏在光影里,等待着被手指唤醒。 吴丹并不总在柜台后。更多时候,她在店铺后头隔出的那间小小的工作室。那是一个更私密、也更“本质”的所在。墙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调律与维修工具,锃亮的扳手、大小不一的音叉、绒布包裹的槌头。工作台上,一盏可调节的强光灯下,常常摊开着某架钢琴的“内脏”——卸下的击弦机,排列整齐的琴槌,或是被细心取出、等待更换的、磨损了的琴弦。这里的气味更单纯,也更浓烈:是原生木料的气味,是金属的气息,是清漆与胶水那略带刺激性的化学味道。 此刻,她正俯身在一台老旧的立式钢琴前,耳朵凑近那错综的钢弦,手里捏着一柄调音扳手,极其缓慢地、以毫米计的幅度,转动着一根弦轴。她的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全副精神似乎都凝聚在了听觉上。屋里很静,只有她偶尔敲击某个琴键发出的、短促而清冽的单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她在捕捉,在那余音袅袅的极细微处,捕捉一丝一毫的不谐和。那神情,不像匠人在劳作,倒像医者在聆听病人最微弱的心跳,带着一种摒除杂念的虔诚与专注。 偶尔有客推门,带进一阵外面的热风和微尘。若是来选琴的家长与孩童,小学徒便会迎上去。吴丹只从工作室的门帘后微微探身,点点头,目光在那些崭新的、跃跃欲试的钢琴上扫过,便又缩回她的工具与弦轴的世界里。她似乎更属于后者,属于那些有了年岁、生了“病痛”、需要被理解与治愈的乐器。曾有人送来一架几乎散了架的旧风琴,说是从石山的老祠堂里清理出来的,年久失修,早已哑了。吴丹却接了,花了大半个月,不紧不慢地,像考古学家拼接碎片,一点一点将它复原。当那带着独特簧片振动声的、略显喑哑却醇厚的音色重新响起时,她说,她听见了祠堂檐角的风,和几十年前唱诗班孩童的嗓音。 石山。这个名字,有时会从客人的闲谈里,或从某件乐器的来历时,不经意地跳出来。那是离城区不远的一片地方,有低矮的山丘,有更老旧的街巷,据说早年有许多华侨故宅,风格混杂,庭院里常常种着鸡蛋花和龙眼树。孙文西路是精致的、成片的、被规划过的历史风貌;而石山,更像是历史无意间散落的、未经打磨的片段,更野,也更沉静。吴丹觉得,自己这间琴行里的某些气息,或许更接近石山。不是表面的齐整光鲜,而是内里的、经过岁月沉淀的质地,是木头纹理深处的记忆,是金属弦曾经承受过的、无数次击打与震颤的烙印。 她想起小时候,最初对声音着迷,并非源于某架名贵的钢琴。是在石山外婆家,夏日暴雨骤歇,屋檐水砸在芭蕉叶上,噼啪声由密转疏,最后只剩下积水从叶尖坠入陶缸的滴答声,清越而孤独。是弄堂里磨刀老师傅那一声拖得长长、带着锋利颤音的“磨——剪子嘞——戗——菜刀——”,那调子有一种奇异的、直钻人心的穿透力。那些声音,粗糙,原生,未经雕琢,却饱满着生活的筋络与体温。后来学了音乐,知道了十二平均律,知道了复杂的和声与对位,但心底里,总觉得那些最精妙的乐章,其最初的源头,或许也不过是某种如雨滴、如吆喝般单纯而动人的“响动”。 下午的阳光,偏移了些,从西面的窗斜斜射入工作室一角,正好照亮工作台上几缕从旧钢琴里清出的、微微泛黄的羊毛毡。绒毛在光柱里轻轻浮动。外间,小学徒正在给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试琴,弹的是一首简易的《小星星》,琴声稚嫩,断断续续,却洋溢着一种新生的、跃跃欲试的欢喜。 吴丹直起身,轻轻合上那架调好音的老钢琴的琴盖。深棕色的漆面,映出她模糊的面影和身后工具墙的轮廓。她走到外间,站在明暗交界处。门外,孙文西路依旧人流如织,光影在骑楼的廊柱间缓缓移动,将百年的商埠风情,酿成一杯令人微醺的、流动的旧梦。门内,琴行里一片清凉的静谧,新旧乐器们安然相处,空气里悬浮着无数待奏的音符,与过往声响的幽灵。 她就在这里,在石山的记忆与孙文西路的当下之间,在粗糙的生活原响与精密的音乐构造之间,在修复旧物与迎接新生之间,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充满共振的空间。不为挽留什么,也不为急切地走向哪里。只是让这“之间”的状态本身,成为一种存在,一种倾听。仿佛只要门开着,那些街市的声音,那些岁月的回声,那些未来的琴音,便能在这里,找到一处暂时的、和谐的栖息,而后,再各奔前程。 高山流水韵依依 秋深了,进山的路上便满是落叶。脚踩上去,沙沙的,脆脆的,是一种极细微的、持续的碎裂声,仿佛大地在絮语着季节更替的秘辛。空气是清冽的,像刚从泉眼里汲上来的水,吸进肺里,有种洗濯般的凉意。路是越走越窄的,两旁原本齐整的杉树,渐渐被些叫不出名字的杂树代替,枝柯横斜,将本就疏淡的天光,筛得愈发零碎。人声、车声,乃至尘世里一切黏稠的喧嚣,都一层层褪去了,最后只剩这满山的静。这静却不是空,反而饱满满的,盈着风穿过林隙的呜咽,偶尔一声不知名的鸟啼,还有那始终在背景里、隐隐约约的、流水的声响。 我是为寻那水声来的。 起初,它只是远处一片混沌的白噪音,像春蚕食叶,细细密密。愈往上走,那声音便渐渐有了形体,有了层次。不再是模糊的一片,而是能分辨出:这里是水头撞在巨岩上迸散的激越,那里是水流漫过平坦石床的潺湲,更远处,还有落入深潭时那一声闷闷的、深沉的叹息。它们交织着,应答着,竟成了一曲无始无终、无谱无调的天籁。我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仿佛走快些,便会唐突了这自然的演奏。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那水便毫无遮拦地呈现在眼前了。 那不是一条驯顺的、可供观赏的溪流。它从更高处的乱石间奔腾而下,被嶙峋的山势撕扯成无数股,有的如白练垂空,笔直地坠下,在半空中便已粉身碎骨,化作团团带着虹彩的水雾;有的则贴着黝黑的岩壁蜿蜒而下,在石头的褶皱里时隐时现,像一条挣扎的、银亮的游龙。水是极清的,清得能看见底下每一块卵石的纹路与颜色,墨绿的,赭红的,沉黑的,都被这流动的晶体包裹着,冲刷着,磨砺得圆润生光。那声音也就在耳边炸开了,不再是遥远的背景乐,而是充满了整个空间,轰轰然的,带着凉沁沁的水汽,直扑到人脸上来。那是力的声音,是自由的声音,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奔向未知的莽撞与欢腾。我立在潭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水珠溅湿了衣角,竟有些痴了。这奔腾的,喧哗的,近乎暴烈的生命,便是“高山流水”里那“流水”的真面目么?它哪有半分文人画里那曲水流觞的雅致?它分明是野的,是原始的,是不屑于被任何琴弦摹仿的。 我在石上坐下,索性闭了眼,只让那充盈天地的水声将我包裹。渐渐地,那震耳的轰鸣,在我心里竟化开了,不再是粗暴的力的宣言,而呈现出另一种韵律。我听见了它的呼吸——那撞上岩石后短暂的凝滞,是吸气;那纵身跃下的决绝,是吐纳。我听见了它的叙事——平缓处是低回的诉说,陡峭处是激昂的转折,跌落深潭则是一个段落酣畅的收束,紧接着,又是下一章的开始。这哪里是杂乱无章的喧嚣?这分明是一部宏大的、没有文字的交响诗,它的结构是山势赋予的,它的节奏是地心牵引的,它的情感,是千万年来与岩石抗争、与地脉交融所积淀的全部记忆。 不知坐了多久,身上竟有些凉意。我睁开眼,日光已微微西斜,给对面的山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红色的边。水声依旧,但在我听来,已然不同。忽然,毫无预兆地,我心里幽幽地响起一段旋律。不是哪首具体的琴曲,而是一种感觉,一种由这水声“翻译”过来的、抽象的韵律感。是了,古时那位叫伯牙的琴师,他所听到的,所震撼的,所迫不及待想要倾注于丝弦之上的,想必也正是这个罢。他不是在模仿水声的“形”,那轰响与潺湲,七根弦如何摹拟得尽?他是在捕捉这流水的“魂”,那深藏在变动不居的形态之下,永恒的生命律动与宇宙节拍。 “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钟子期听得懂的,哪里是山与水?他听懂的,是一个灵魂将自然最磅礴的律动,内化于心,再外化为指尖震颤的那一刹那,生命与宇宙的共鸣。琴弦的震动,与这山谷里水流的震动,在那一刻,达到了频率上神秘的同一。所谓知音,便是另一个生命,能与你心中这由天地万象转化而来的、无声的旋律,发生共振的人。 夕阳的余晖,终于收敛了最后一线金红,山谷陷入了一种青灰色的、朦胧的安静。水声在暮色里,听起来似乎也沉静了许多,像一位激昂的演说家,在夜幕降临时,转为了低沉的自语。我该下山了。 回望来时路,已隐在苍茫的暮色中。而那水声,却似乎并未留在身后,它跟随着我,不,是它已有一部分,融进了我的身体里。我的耳畔依然响着那轰响与潺湲的交织,但更清晰的,是一种由那水声在我心里“生发”出来的、寂静的韵律。那是一种内在的节奏,一种看待这变动世界的、新的呼吸方式。 下到山脚,人间灯火已次第亮起,温暖而遥远。市声隐隐传来,车流声,人语声,商店里流出的音乐声,织成另一张熟悉的、现实的网。我站在这张网的边缘,身上仿佛还披着一层山中的寒气,耳中却已无声地回响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乐章。 《高山流水》的曲子,或许早已失传。但那高山与流水相遇时,所激发出的、充盈天地间的韵律,何曾有一刻停歇?它回荡在每一道飞瀑里,每一缕山风中,也回荡在每一个肯于将身心交付自然、并从中听见自己生命节拍的人的胸膛里。 韵依依。那“依依”的,是离去时的不舍,是声音消逝后袅袅的余情,更是那山水之韵与人之心神,一旦相遇,便再也无法彻底剥离的、永恒的缠绕。我走入灯火,那水声的记忆,便成了我身体里一道隐秘的、奔流的泉。 跋 展讀吳丹詩文,如涉江南深巷:青苔潤濕處有宋詞的韻腳,轉角風鈴搖響白話散文的澄明。她的筆尖總蘸著兩般墨色——半是古典的煙雨,半是現代的晨露。 此集最動人處,在時間的折疊術。她將祖母繡鞋上的纏枝蓮,繡進都市櫥窗的倒影;把漁火般的舊時月色,泊在電子屏幕的邊緣。那些被遺忘的節氣,在她的分行間重新發芽。 吳丹不說鄉愁,卻寫出「把故鄉折成信紙,郵戳蓋在夢的背面」;不談孤獨,只記「深夜鍵盤敲落的字,比桂花更輕」。這種以輕馭重的筆法,恰似她描寫的陶匠:「在旋轉中找回靜止的核心」。 文字於她,是修復時光的細蠟。這冊薄薄書頁,實則承載著重構記憶的溫柔工程——讓每個在速度中失重的人,都能在此找回自己的韻律。 Tab 2 Tab 4 注:本组诗以平水韵一东部创作,通过十个维度展现中山石岐兴中广场风采: 1.整体格局:突显广场磅礴气势与时代精神; 2.摩天轮:描绘地标建筑的昼夜奇观; 3.岐江水景:演绎水系与人文的交响; 4.老街新貌:诠释传统与现代的融合; 5.灯光工程:展现科技与艺术的结晶; 6.商业活力:记录市井繁华与人间烟火; 7.群众文化:呈现市民生活的丰富多彩; 8.人文传承:追溯香山文化的深厚底蕴;t 9.生态环境:展示四季流转的自然之美; 10.发展愿景:展望大湾区时代的辉煌未来。七律二首 咏杜鹃牡丹 其一 杜鹃花 蜀帝魂归泣碧丛,漫山烈艳卷苍穹。 啼血痕凝千岭赤,燃霞色压九春红。 烟迷楚泽悲歌外,香散巴云旧梦中。 莫道芳心皆易碎,年年灼灼向东风。 其二 牡丹花 天香何必借胭脂,国色由来压众枝。 金蕊含春迷凤阙,锦苞抱月动龙池。 沉香亭畔君王醉,解语花前翰墨痴。 纵使凋零风骨在,焦魂犹作洛阳诗。